高顺现在终于确定了这件事。他甚至认为这个少年的剑术也不是后天练就的,因为比起古书上所载的许多剑客美妙绝伦,精彩绚烂的剑术而言,陆悬鱼的剑术和身法都一点边儿也不沾。
没有什么优美翩然的多余动作,每一剑都用尽了全力,每一剑都不肯多出一分力气,他的剑术甚至与杀猪宰羊无异,是超然感情之外,天然而成,冷酷强横的惊雷之剑
专诸要离亦不过如此
“我败了。”他坦然地丢下了手中的环首刀。
她赢了,但她不能回头。
因为她身后除了有一个高顺之外,还有排排观战,正在大声欢呼的狗子们。
真男人可以不回头看爆炸,但比武赢了不回头就走这太不对劲了,哪怕她这种情商的人也会觉得过于无礼。
陆悬鱼小心翼翼地,退后了两步,来到了与教导主任水平对齐的位置。
“高将军承让了。”她努力挤出一个友好的微笑。
高顺的目光转向她手中尚未出鞘的那柄剑,“是柄好剑,此剑可有名”
“剑就是剑,哪里会有什么名字。”她谦虚地说道。
呸。
这是黑刃的态度。
“今日能与郎君交手,大慰平生,”高顺微笑起来,“郎君剑术追飙抹电,一瞬千里,精妙处不能尽言,若郎君不弃,在下倒觉得,列缺之名,颇合此剑。”
咦他要给你起个名字这是什么意思
黑刃不理她,那她就问呗。
“高将军所说的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怎么写”
教导主任脸上的笑容滞了一下。
“小人在营中每日学的都是人名,没学到这个。”
“那好,”他说,“待明日再去营中,便令功曹教你说文解字吧。”
高顺说完便不再理她,一招手两个军士跑来,拿过刀盾便开始给他卸甲。
啊这,她忘了这场比试的赌注了教导主任摘了铁盔,脱了鱼鳞铁札甲,紧接着开始脱靴子
“将军不必如此”她惊慌地伸手去阻拦,“吕将军所说应该也只是戏”
正在那里解里衣的高顺看她一眼,一脸的坦坦荡荡,甚至坦荡得有点困惑,“输就输了,和同袍一起洗个澡有什么要紧”
她选择性屏蔽掉了身后那群狗子们的大呼小叫其中也包括了正在脱衣服的张辽慢慢地,走向仍然在凉棚下乘凉吃瓜的吕布。
“你冲阵的技艺尚不精熟,但剑术确实在众人之上。”看过全程赛事的吕布这么评价道。
咦“请将军指点”
“比如说,”吕布想了想,“你冲阵时,是不是觉得心情颇有些狂傲,甚至是睥睨天下之感”
好像确实有这种感觉,她回忆了一下,拎着长槊骑马冲锋时,感觉确实很飘。
“两军交锋,馁怯者必败,但冲锋陷阵如击石火,须臾间便决生死,因此陷阵时胆气可贵,冲阵时却须怀畏惧之心,方能立不败之地。”
她在心里细细地琢磨了几遍吕布的话,骑兵冲锋时居高临下,自然有悍不畏死的勇气在胸腔里迸发,但不能因此不走脑子,就像她之前差点陷进阵中那样。
恍然大悟,她抬起头刚要郑重道谢时,吕布却忽然站起身,猛地指向远方,大喊一声,“快看”
她下意识地也跟着转过头,顺着他的手臂方向,睁大眼睛看了过去。
吕布指的方向是河边。
眼睛好痛啊好痛
“魏续那厮不过嘴上逞强罢了”人中赤兔在那里哈哈大笑,“若是比大小,我看高将军未必输给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