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深沉,将军何不留宿难道屋陋不足奉贵客么”
“那倒不是,”她摇摇头,“我怕城中有坏人作乱,兵士们寻不到我。”
徐公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竟然还能硬撑出一个微笑。
“那就不留将军了。”
的确已经夜深,亥时过半,将近子时,哪怕是颇为富饶的广陵城,此时也一片寂静。家家户户皆已沉睡,只有一路草虫低鸣,再有不过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伴着马蹄声不止。
我好像说错话了。她思考了一会儿,可能有点喝高了。
没关系,你的确可以随便说点什么。黑刃很乐观地说道,从两种可能讲,你都有乱说话的权力。
哪两种可能
如果刘备召你回去,你只是广陵城的过客,这些士族对你的看法伤不到你分毫,你当然可以随便乱说话。
另一个
如果你留下来,黑刃说道,你有自己的士兵,以及笮融的部曲私兵,这些士族怕你还来不及,你当然还是可以乱说话的。
她想了想,觉得很对劲,于是愉快地哼哼唧唧,一路回到了郡守府。
当她跳下马,踩上台阶时,远远传来夜击金柝之声,混着一股冰冷的夜风,吹散了她懒散又困倦的酒意。
你说漏了一种可能,她说,我不能乱说话,而是要小心些的可能。
哦
如果我镇守于此,并且形势所迫,不得不领兵出城作战的话,她说,我必须要小心谨慎地处理与这些世家大族的关系,不是吗
黑刃的声音略有点惊奇,你酒量还挺好的。
我不觉得这是夸奖。
我也的确没有夸奖你,黑刃的声音从惊奇转为了冰冷,谨慎总是没有错的,因此你可以试着谨慎地处理广陵城内一切与你有关的人际关系,最后我们再来复盘。
她觉得这句话有一点不怀好意,而黑刃并没有否定这种质疑,它只是用更加平淡的语气结束了这场谈话。
毕竟你总是有试错机会的。
当她走进郡守府时,几名卫兵的神情看起来有点奇怪,但她没有多想,也没有多问,就只是径直地回了内室,准备更衣洗
灯火之下,一匣子金饼在那里烁烁生辉,她只是略扫了一眼,便数了出来,大概有四五十个。
真是大手笔。
金饼旁还有个女孩儿低头跪在那里,绿云般的发髻下,一段皎然如雪的颈子便露了出来。
陆悬鱼感觉自己是真喝多了,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眼,“我走错屋了”
于是席间那位被她看了好几眼的舞姬抬起头来,惊愕地看向了她。
她想冷静冷静。
“你怎么会来这里呢”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我是骑马回来的,感觉自己速度还可以,你到底是被哪家同城快递运过来的,怎么速度比我还快”
但她决定问一个更正常点儿的问题,而舞姬也就怯生生地回答了她。
“徐公顾念将军后室清冷,送妾至此,为将军拂床展衾”
人家跳舞的小妹子也比她文绉绉。
“那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她试探性问了一句。
小妹子期待脸点点头。
“行,”她说,“那你住这儿吧,我换一间屋子睡去。”
她感觉自己略有一点晃晃悠悠,因此抛下了身后表情有点崩裂的小妹子,反正郡守府中屋子这么多,随便哪一间都能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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