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一分怜悯,但这一分怜悯不足以令他留下那人的性命,反而坚定了杀他的决心。
他一面向前走,一面大喝了一声
“这般丑态,如何做得我江东子弟”
那几名士兵见他走出营寨,便停了下来。
于是那个陌生的小军官也停了叫骂,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吕范一步一步地走出辕门,踏上吊桥,怀着一腔怒气,向那人走去时,丛林里忽然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他瞳孔一缩,刚准备令人升上吊桥时,马蹄声便近了些,也清晰了些。
只有一人一骑。
“什么人”
那马蹄声还未完全接近,喊声却已经传过来了。
“急报焦直营寨昨日为张辽攻破”
急报
焦直营寨已破
还是飞马传讯
那这些民夫还有这个小军官他们是什么人
吕范一瞬间觉得自己陷入了深冬时节的江水之中,他头脑缓慢,视觉却极其清晰地看着那个小军官自背后拔出长剑。
那是比寻常汉剑长出一尺有余,因此一定会格外沉重的一柄长剑,但在那人手里轻若无物。
世间若说马上勇武,吕布或许无人可及,但论及剑术,天下人皆知刘备麾下的“列缺剑”陆廉才是独步天下的剑神。
算来陆廉的军队,也快要到达巢湖了
吕范慢慢地眨了眨眼。
身侧的亲兵立刻也意识到了什么,他们有人拔出兵刃冲了上去,有人护着他,大喊要他回营。
陆廉的脚尖轻轻踮起,仿佛阳春三月时,踮脚摘取枝头杏花的女郎一般轻盈。
于是剑光也那般轻盈地划过几名士兵的脖颈,鲜血也那般轻盈地喷涌而出。
吕范的神志终于回来了。
“不要管我”他猛地推开了身侧士兵,回头大喊起来,“立刻收起吊桥关闭寨门”
当他喊出这声时,身侧的士兵也倒下了。
一只手轻柔地抓住了他的衣领,随之一股大力便传了过来。
陆廉是女子,生得又并不壮硕,她那股力量到底从何而来呢
这位将军下意识地产生这个疑惑时,陆廉也在疑惑。
但她的疑惑顺嘴就说出来了,因此吕范也就听到了。
“就这还要打我军棍呢”
在巢湖营寨的主帅被陆廉像老鹰抓小鸡一般抓起扔进丛林时,那些民夫们已经纷纷从骡车下面抽出了他们的短戟、藤牌、长槊、环首刀。
他们呼喝着,咆哮着,义不反顾,计不旋踵,跟随着他们的将军,向着敌人的营寨冲了过去
人尽皆知,陆廉麾下有三千卒,是她自冀州一路颠簸,始终未曾离弃的百战老兵,而这五百人是老兵之中的精兵
他们冲进这座数千人镇守的营寨,却丝毫没有敌众我寡的畏怯,反而心中一片火热
看看这一座接一座的帐篷
看看这些还没来得及运进帐篷里的粮食
看看这堆积如山的财物
看看自船上牵下来的肥嘟嘟的牛羊
触白刃,冒流矢又有何妨前面是他们的田地他们的牲口他们妻儿吃穿用度,还有父母双亲那一口体面的棺材
那些从帐篷里爬出来的士兵匆匆忙忙想要阻止起反击,但他们很快就发现,他们找不到他们的将军了
将军在哪里
将军在哪里
陆廉一剑砍断了中军帐前的大纛,高呼了一声,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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