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楚明远却十分快乐。
每次有新贵参观皇宫,他就会被亲兵和宫人严密保护起来,最起码能回到自己寝宫那里有柔软的沙发和床,还有新换的漂亮的玫瑰花窗。
阳光透过绚丽的花窗,在厚厚的羊毛地毯铺上一层彩色光晕。
小楚明远是快乐的,因为他讨厌议事大殿,讨厌冰冷宽大的龙椅。
他蹲下来,伸出小手触摸着光晕,小声嘟囔道“讨厌”
“殿下,您讨厌谁”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耳畔响起。
小楚明远一个激灵,抬头看见老师纪凛站在玫瑰花窗下。
“孤”
大学士纪凛对他永远有用不完的耐心,小楚明远不怕他。
淡黄光晕照在大学士布满皱纹的脸上,连一道道沟壑都纤毫毕现,纪凛说“先帝令臣辅佐教导您,同时制衡诺兰侯爵,直到您顺利亲政,请小殿下放心,先帝有恩于臣,臣当万死不辞,倾毕生之所学来报答圣恩。”
老学究说话总是文绉绉的,小楚明远听着有些费劲,但还是努力点点头,故作成熟道“孤知道。”
纪凛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过了一会儿,又问道“您刚才说讨厌谁”
小楚明远怔怔地望着他。
纪凛带着一种恶意的诱惑“只要是您不喜欢的,臣都会想办法让他消失在您眼前。”
沉浮在梦中的楚明远皱起眉头。
纪凛从来不会说这种话。
老头子清廉公正,就是因为迂腐古板不晓得变通,并且为人清高,眼底容不得半点沙砾,先帝做两手准备时才会选择让他来制衡时寒。
换个人,依照诺兰侯爵的手段,早就被拉拢收服了。
这是梦境,楚明远告诉自己。
但梦中的小楚明远却在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他讨厌谁
片刻后,小楚明远抬起头坚定地说“我讨厌时寒。”
纪凛问“是真的吗您真的讨厌他”
“唔”小楚明远垂下眼睫,开始揪扯着自己衣摆上的荷叶边。
纪凛严肃道“君无戏言,您的任何旨意都有人赴汤蹈火去完成,即便你想要摄政王死”
小楚明远惊恐地抬起头,脱口而出“不”
纪凛的表情纹丝不动“您想好了吗”
小楚明远猛地摇头“孤不要他死。”
“孤不是讨厌他”
可当他说完时,寝宫里的纪凛已经不见了。
“”
小楚明远当时就慌了神。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话会带来什么后果,于是从温馨的寝宫里冲出去
长廊里刚换班休息的宫人们顿时惊呆了
“小殿下”
“您要去哪儿”
“快去通知摄政王小殿下,当心脚下,哎,别跑那么快”
小楚明远刚脱下沉重的王冠于王袍,只穿一件荷叶边的丝绸衬衫,过膝袜被小军靴包裹着,他在王宫花园的青草地上跑得飞快,远远把宫人们抛在身后。
耳边的风也夹杂着摄政王三个字,他越慌就越气。
小楚明远的心脏怦怦直跳。
他要找到纪凛。
忽然间,他被人从背后拦腰一抱,双脚就悬空,小楚明更是怒不可遏
“走开,你们这群乱臣贼子”
他手脚并用拼命挣扎,对着试图抱走他的宫打脚踢。
“孤不要你们,走开叛徒”
见挣扎没什么用,他张嘴狠狠一咬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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