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股亵渎神圣之物时那没有来由的恐惧,一瞬间踌躇了。
看来自己多少还有笃信鬼神的时候。
周意强颜苦笑了一声,双手又重新抓紧了盖角。缓缓揭起棺盖,把它往旁边错开时,棺盖与棺木摩擦,发出了出乎预料的巨响。
此前一片静寂,这声巨响听上去撼动了墙壁与天花板,吓得他胆战心惊。然而他却没有停手,就这么掀开了棺盖,并成功一声不响地把棺盖放在了草席上。
棺中的人露了面貌。
透窗而来的光线十分微弱,棺木中萦绕着浓郁的黑暗,但纯白的装束与肌肤依然模糊地勾勒出她的轮廓。
这一刻,他终于得以亲眼确认,在那里躺着的,毫无疑问是公阳葵。
之所以周意会感到与生前的印象有难以言喻的区别,不单因为这是遗容,还有经过了化妆的因素吧。
专业人士经手的化妆毕竟不一样。
与平时不同,她看上去理性又有着几分成熟的大人味。她的容貌依然摆在哪里都不逊色,可遗照怎么就成这幅样子了呢要是能拍下她漂亮的一面该多好啊。
明白了这是葵,周意的心情又傻傻地沉重了起来。
心里明明再清楚不过了,没想到实际看见尸体还会产生这样的情感。怎么想都应该是精神上的问题,可他真正感受到的,却是像待在氧气稀薄之处一样的窒息感。
人类的感觉真是不可思议,或许
距最后一次见面已经过了大约两个星期,没想到居然会以这种形式再会。
谁不都是如此吗
一如既往地分别后,肯定以为能一如既往地再见面。然而周意很清楚,这不过是一厢情愿罢了。
深深叹了口闷在胸中的气。开始着手下一项工作。
双臂探入棺中,右手撑着她的后背,左手架到大腿内侧。脸一凑近她胸口,周意就闻到了尸体中飘出的香水的甜味。
起初周意还觉得挺会打扮,但很快便意识到这是为了遮盖遗体的味道。
“已经死去一星期了啊”
随后,周意屏住气,抬起了葵冰冷的身体。
缺乏运动的腰和手臂开始悲鸣,但她的身体比周意预想中要轻,抬起来时用力过猛,这股劲头反而使他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倒退了一步,脚下传来了沙沙的响声。
转头看去,一串古怪的黑色念珠掉在了草席上。
周意皱了皱眉,是戴在葵手腕上的吗
想了想,他还是摆着一副高难度的姿势,试图用脚尖勾过来拾起它。可转念一想,这玩意根本用不着嘛。
天哪,周意果然有些不冷静了。
再次整好姿势,周意就这般抱着公阳葵离开了房间。
想必明天第一个进这间屋子的人会吓一大跳,闹出骚动吧。想到这,他的心里亦是有点过意不去,让人担惊受怕可不是他的本意。
不过,他不想就这么失去她啊
低头看着怀抱中的少女,借着微光还能依稀看到往日的音容。
话说回来,遗体软绵绵的,很难抱住。
虽然听说过死后僵硬这回事,但她看来早已软化了。走起路时她脑袋晃个不停,周意有些不忍心看,再瞧另一边,的脚尖也同样在摇摆。
结果,他只得盯着面前与脚下,小心翼翼地前行。
偷的过程中没什么感觉,而到离开的时候,恐惧便从背后袭上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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