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恨他吗?”何疏问。
广寒先微微摇头,想了想,又道:“开始可能有点吧,那时年纪小,看见别人锦衣玉食,毕竟也是有过羡慕渴望的。”
毕竟那些同出一父的兄弟们,与他却有着天壤之别的待遇。
“但后面,就没有了。”广寒顿了顿,“没有喜欢,也没有恨。”
“为什么,是因为你对他放弃希望了吗?”
“也许吧,我对那个人,本来就没有过什么感觉,至于我自己,从很早开始,我就知道自己一生左右与浮萍无异,飘到哪,就算哪。”
不知怎的,何疏觉得心里闷闷的,有种说不出的窒息感在扩张蔓延。
就像他觉得自己不是秦黄昏,无法对她的遭遇感同身受,他也没办法完全置身广寒当时的处境去想象这到底是是什么一种感觉,可并不意味着他没有难受。
这种难受感,比听见秦黄昏的故事时更甚。
“一点希望,都没有吗?”
他不厌其烦再三追问,不是因为听不懂对方的话,而是仿佛追问到一丁点积极向上的希望,也能让自己稍稍好受一点,哪怕这些事情都发生在很遥远的过去了。
何疏忍不住起身,挨着广寒坐下,寒铁透过衣服依旧传来冰冷触感,但这时候他也觉得不那么硌人了,甚至也不想去深究这个广寒跟他认识的广寒到底有什么区别,只想让对方能稍稍感觉到人间暖意。
“没事,兄弟,还有我呢!”
他伸手拍拍广寒的肩膀,却拍到一手铠甲的坚硬。
啧,还是有点硌手的。
广寒微微扬起唇角,黑暗中几不可见。
“要说希望,也还是有的。”
那就是活下去。
蝼蚁尚且贪生,更何况是人。
他再无悲无喜,那也是从小阅尽苍凉,心如老朽,并不意味着连活都不想活了。
于是见到生父的广寒也很冷静,就像他平时对待同袍那样。
生父也问了他和何疏同样的问题。
“你恨我吗?”
他看着对方,后者坐在台阶上,俯视着他,眼神复杂,但广寒无意探究。
广寒也给了同样的回答。
“不恨。”
那人却马上道:“你在说谎!”
见广寒默不吭声,那人又道:“你生母早死,在我这里又没有名分,你从小就跟着府中仆人厮混,我将你放养,不给你任何优待,甚至连你认字读书,也不像你那些哥哥一样有正经老师,而是老仆教你,粗浅认字之后,你又被丢到军中历练,吃了无数苦头,你大哥娶了郡主,你却连周围人,都不知道你的身世,你说你不恨?”
“我没有大哥。”广寒淡淡道,直视对方,“我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我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不怕失去。你本来也没想过找我来吧,只是因为安庆宗死了,你少了个儿子,才心血来潮想起我而已。”
那人脸上闪过怒意,很快又消失了。
“从你一出生,他们就说,此子脑后有反骨,日后恐为大患,我怜你毕竟是我的血脉,没有下手,果然今日养成了一头白眼狼。”
一个为了野心,能认比自己年幼许多的贵妃为母,以自身滑稽娱乐他人的枭雄,说别人是白眼狼,这可能是广寒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但他没有笑,只是摇摇头。
“你因果倒置了。”
对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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