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开始有细小的白霜花,那一排路灯下甚至有类似雪花的东西在飞扬。道路尽头隐隐约约传来几声打更的声响,那叫魂一般的声音慢悠悠地传了过来“地府鬼差夜行,生魂切勿靠近”
来来回回的只有这一句重复,这鬼差像是个复读机,一边敲着锣,一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纪锦棠准备走上前去看个究竟,却被苏之淮拦了下来,苏之淮把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让他别出声的动作,然后两人很有默契地相互点了点头,他们站在路边,死死盯着那鬼差来的方向。
渐渐地,两团明晃晃的油灯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这油灯的烛火被阳间的风吹的忽明忽暗,那光影打在周围的建筑上,有种说不出的阴森。两个头戴兜帽,身穿黑色长袍的鬼差像是寿衣店里的纸人一样,飘飘悠悠的朝他们走来。
纪锦棠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只见两个鬼差身后跟着一大群“人”,他们各个都目光呆滞,面无血色,穿戴却十分完整,乍一看十分像牵线木偶,他们随着鬼差的打更声而缓慢地移动,又像是被鬼差牵着的风筝,看上去十分无助。
鬼差越走越近,他们假装没看见苏之淮和纪锦棠,径直朝着前方走去。可就在双方擦身而过之时,苏之淮一伸手臂,将鬼差拦了下来。
其中一个鬼差吃了一惊,差点摔倒,而另一个则显得十分淡定。
那个怂蛋鬼差战战兢兢地拱手向苏之淮行礼,“啊是判官大人,判官大人安好”
苏之淮点点头“此刻已经是凌晨四点,天马上就要亮了,为何你二人会在这个时候工作”
那鬼差双手都在发抖,虽然他戴着大兜帽,可纪锦棠依旧可以看到他那张纸糊的脸上紧张到要尿裤子的表情。只见他双眼微睁,嘴角轻微抽搐,鼓足了勇气才张了嘴“启禀大人,这段时间阳间去世的人比较多,咱们实在忙不过来,这牛头马面两位大人死了,黑白无常、日夜游神四位大人也终日里不见踪影,这不,小的们只得加班加点,要不让鬼魂在阳间逗留太久就是小的们失职了。”
纪锦棠躲在一旁嗤笑了一声,苏之淮听到笑声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那笑声便戛然而止。
“这么一大批人同时死的”苏之淮皱了皱眉,他一眼扫过身后的“人”,粗略看少说也有二十来个。
“不不不,大人,他们都是在这段时间内死的,土地神已经上报过几次了,只是为了方便,这才统一将他们带回地府。”鬼差声音小得可怜,在苏之淮面前,这鬼差简直就是个鹌鹑。
“那不打扰了,路上小心,慢走”苏之淮虽然觉得事情看上去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只好示意鬼差可以离开。
纪锦棠觉得苏之淮对地府的鬼差明明都像是春天般的温暖,可为什么这些鬼差都怕他怕的要死明明是温文尔雅的大帅哥,在这群鬼差眼里怎么看上去都像是凶神就在他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的目光无意间扫了一眼跟在鬼差身后的“人”,他们的脖子上都有同样的血痕。
纪锦棠眯起的眼睛倏地一睁,眼皮疯狂地跳,一种不祥的预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