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跟诸位同僚说两句心里话。”
杨宪懒得听了,既然认罪伏法,就赶快杀了算了,也省得浪费时间。
但是李善长却没有立刻点头,而是看了眼对面的张希孟。
张希孟略沉吟,就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就听他说说吧”
李善长也点头道“张相说得有理,李梦庚你有什么话,只管说吧,我会如实呈给上位的。”
李梦庚点头,“多谢李相公”
停顿了一阵,李梦庚整理了一下情绪,随即道“诸公皆是上位心腹,前程远大,日后青史留名,受万世景仰,前途不可限量。罪人也有机会,奈何一时糊涂,铸成了大错,这都是罪人自己找的。”
“扪心自问,罪人何以走到今天地步,也无外乎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为官之后,执掌大权,就有了贪财好色的心,最初还只是几百石,上千石,弄点小钱但是见没人发现,胆子就越来越大,以至于贪墨数万。”
“到了占领杭州之后,户部负责接收常平仓,罪人,罪人接收元廷降臣的贿赂,保住了他们的位置,让他们继续把持仓库,只要给罪人送礼就好。罪人本以为无非是每年弄一些好处进账而已,谁知这些管库的官吏都是王家的爪牙,他们知道罪人贪财好色,就拿出了金钱美人,那么多银子,还有那么年轻的美女罪人,罪人没有管住自己,就陷进去了。”
李梦庚说到这里,显得十分激动,他仰望着所有人,“诸公切莫觉得,我们手里有权势,豪强巨贾依附过来,就会唯命是从。他们送了钱,给了田,就是塞给我们手里一个刺猬啊罪人接受了厚礼,可若是让上位均田成功,把王家的财产都拿走,他送给我的重礼也会化为乌有,甚至被上位知道,成了罪人的把柄。”
“无奈何,罪人就想了不少办法,职田也是我想出来的,后来干脆冒险给李相公送礼,让王家出面,把李相公也拉下来我,我成了他们的手里的傀儡,我堂堂一个尚书,未来的从龙功臣,我,我就毁在了这点钱财上面”
“诸公不值,真的不值啊我只能奉劝大家伙,千万不要糊涂。罪人死有余辜,一无所有,你们现在还身居高位,又有上位信任。尤其是还能大刀阔斧,做出一番业绩,让子孙后辈五体投地要是,要是能回到过去,那该多好啊”
李梦庚说到了这里,再也止不住,一个老男人,哭得像个三岁孩子。
看到此情此景,大家伙都不免唏嘘感叹。
很不是滋味,李梦庚前后贪了二十万两。
这么多钱,足够剥他一万张皮,在法理上,自然是咎由自取,死有余辜。
但是这么一个人物,就倒在了这件事上,多多少少,都是有那么一点可惜。史册上会怎么写
朱家军第一位因为贪墨倒台的高官
所有贪臣墨吏的前车之鉴
不论哪个,这辈子都完了,甚至还会波及子孙,放着好好的开元功臣不当,这又是何苦呢
只能说身在官场,必须要防微杜渐,万万不能把自己赔进去。
李梦庚最后的话,连同供状,都送到了朱元璋面前。
老朱毫不留情,直接勾决,不管他说得多好听,贪了这么多,就万万没有活着的道理。
只不过在面对李梦庚家眷的时候,老朱犹豫了再三,“发回原籍,让他们当个普通农夫,奉养母亲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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