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至于这么快就灰熘熘投降,这么一想,武夫们的火气就上来了。
“好了!”
钟传止住众人的议论,起身说道:“目前官军正在围攻鄂州,杜洪虽然败亡将近,但既然朝廷要求咱们出兵讨贼赎罪,咱们就得派人出力,杨行密方面也得给本王盯紧喽!”
钟传已经想好了,如果杨行密反悔不入朝,朝廷下令讨伐,江西就首先出兵响应,就像魏博当年归顺朝廷后出兵讨伐成德一样,就像李克用归顺朝廷之后带兵入关平叛一样。
其实对于钟传的处置方法,唐廷早就用过了。
裴度讨灭淮西后,就通过和平会谈解决了成德和卢龙。
“走罢,到了长安低调行事。”
钟传摆摆手,老泪纵横,转身故作强硬。
钟匡时一身灰衣,牵着一匹老马,望着憔悴的老父亲钟传,直是眼泪汪汪,砰的一声跪在地上,叩首哽咽道:“不孝子不能在膝前尽孝了,还望父亲保重身体,孩儿这就走了!”
“走走走,赶紧走!”
叁个女儿,钟灵雪、钟灵毓、钟灵颍也是涕泗横流,卢氏、元氏、其他的子女、亲近的婢女下人哭成一大片,钟传抬头望天,忍住眼泪不往下流,厉声催促四个儿女上路。
“爹!”
这声爹一响,钟传泪如泉涌,朝牙兵们喝道:“都是木头吗!”
“女儿走了,父亲万万保重。”
钟灵雪杏眸含泪,带着弟弟钟匡时和两个妹妹给钟传磕了叁个头。
叁个响头磕完就拽着两个妹妹上车,终已不顾。
从今天起,她再也不是江西的大小姐了。
高克礼瞧着这父慈子孝的,也是没来由的一阵心酸,对钟传和卢氏等人说道:“诸位不必伤感,大家是个善心人,一定会善待她们的,等到了长安,赏赐爵禄也是少不了的。”
钟传抹了一把眼泪,点头道:“定然如此,定然如此。”
这家伙深得皇帝宠信,想来也就不用担心了,旁边的卢氏嚎啕大哭,竟然一扑通跪在高克礼面前,哽咽道:“我儿匡时、灵雪、灵毓、灵颍到了长安,将来就全凭公公关心了!”
言语不胜唏嘘,听得高克礼也是鼻子一酸。
他一个宦官,也不好安慰,点了点头就上马出发了。
五月二十六,唐帝国宰相杨涉莅临洪州,奉李晔圣令宣慰江西各州,宣读朝廷恩诏,赏赐官人将士钱粮,安抚江西民心军心,在钟传等人的陪同下视察了江西各项军政情况。
杜洪再一次走出了水榭,也是最后一次。
熊熊烈火,黑烟冲天,雷管爆炸的巨大声响震动云霄,夕阳渐沉,春风拂过绿叶,不远处传来女子的哭声惨叫,满地狼藉,到处都是裸露的女人尸体,街道两边的树上,是一排排吊死的鄂人,播州蛮兵大肆劫掠,胡汉溷杂的黑鸦军见人就杀,御林军发起疯狂报复。
燃烧殆尽的城门,焦黑的冒着青烟,李存孝立在前面不远,身边军队在行进,他望向那片隐约的城池轮廓,吸了一口气,至于部下将士滥杀鄂岳百姓的行为,他并没有约束。
这本就是潜规则,李克用都不会管。
收起血淋淋的障刀,他打了打马鞭,对孟知祥和身边将校叮嘱道:“不要掉以轻心,杜洪打仗不行,阴谋诡计倒是很多,多派斥候侦查街巷,看看有没有叛军窝藏设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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