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喝水,快”
罗百益错愕地望着周莺,此刻少女因发汗,脸颊上晶亮亮的像刚沐浴过,轻薄的春衫紧紧贴在身上。云鬟半散,钗横发乱,银红色衣襟微敞,颈上一根蓝色绢罗带子
罗百益回过头来,身后早不见了陆铎。
那姓陆的是有多胆大,竟然对周莺使这般下作的手段
“落云,你”周莺半晌等不来水,声音多了几丝焦急,艰难地转过头来,却根本没辨认清眼前是谁。
罗百益心头一跳,他不敢再瞧周莺此刻的模样,忙斟了杯水递过去。
杯子还未放下,周莺已靠过来,无力地摊了下手掌,难耐地带了一丝哭腔“落云,我难受。”
罗百益猛地蹿起来,手里那杯水哗地全洒在了地上。
这种情形谁能忍啊这样一个貌美的姑娘,意识不清地在自己面前用带着哭腔的嗓子跟自己撒娇。
遑论他本身就对她心思不纯。
罗百益心头火起,转过身去一脚踢了跟前的矮几。
他不敢回头,强自稳着嗓音道“顾小姐,您稍待,我这就喊人来。”
周莺伏在案上,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不能给人瞧,眼泪落下来,摇头道“别喊人,求你了”
罗百益觉着自己二十几年来从没遇过此番这种难题。
他心尖尖上的姑娘软着嗓子对他说“求你了”
他若连这都能把持得住,除非他不是男人。
罗百益把心一横,回过头来,他单膝跪下去,指头颤颤巍巍地凑近。
常年持剑磨出了粗粗的茧子的手,抚到汗湿了的青丝。
电光石火间,有人冲进来,一把抓住罗百益的后领将他甩了出去。
罗百益没来得及骂,抬眼见顾长钧黑沉着脸,气喘吁吁地立在榻前。
周莺仰起脸,迷迷糊糊地笑了下。
顾长钧抓落帐帘,将周莺裹在里头,连脸蛋也遮住了,单手抱着她走了出去。
罗百益爬起来,捶门爆了句粗口。
马车里光线很暗。所有的帘幕都放了下来。
顾长钧本不想蹬车的,随意叫北鸣送人回去就是。可奇怪的是,他偏偏此刻就是置身在这车中了。
对面的长椅躺着浑身是汗、正奋力挣扎的周莺。
她闭着眼,长发已经完全散开,瀑布似的披在椅上。
手腕被用绳子缚着,她艰难地挣扎着,不时哭哭啼啼的哀求“放开我,疼”
顾长钧端坐在对面,他斜倚着车壁,眼睛隔帘瞧着外头的方向。
耳畔充斥着女人难耐的声音,时而哀求,时而哭诉。
她神志不清,根本不知自己在做什么。
顾长钧和陈老爷从里头议事出来,就见陆铎兄妹在一个院前探头探脑。
顾长钧已经不大记得自己方才是如何震怒。此刻他已经平静下来。
也正思索着如何教对面哭闹不休的女孩儿也平静下来。
“咚”地一声,周莺整个人从长椅上跌下去,滚落在脚底的地毯上。
顾长钧坐正了身子,俯身把人捞起来。
周莺灼烫的肌肤触到一块儿滑凉的衣料。
她努力睁开迷蒙的眼睛,仰着头瞧向扶着自己的人。
她靠近些,再靠近些。
顾长钧的鼻尖,距她不过存许。
她贴上来,低低的,怯怯的,喊他。
“三叔”
顾长钧扣在她腰上的手,僵住了。
“三叔我怕”
她闭着眼说着胡话,眼泪顺着脸颊滚滚落了下来。
她贴近了,软软的身子紧紧靠在他身上。
顾长钧背脊发僵,他的手紧了紧,稍一用劲,将女孩儿狠狠推开。
她朝后跌去,身子撞在车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顾长钧瞥了眼她被缚住的手,绳子将腕子磨得破了皮儿,她适才不住呼痛,哀求,他硬着心肠没理,现在
从靴子里掏出匕首,他将她手上的绳子割断了。
得到自由,周莺的眼泪止住了,她开始缓缓凑近,小心翼翼的,攀着他大腿,用脸颊贴着他。
她仰起脸,用迷离的眸子仰望着他。
顾长钧在她眼底看见自己的影子。
他手指在袖底攥了下,然后,伸手托住了她的下巴。
“忍忍。”
他尽可能地放低声音。
周莺摇头,她的手撑在他膝头,将自己挤在他怀里。
那樱唇近在咫尺,哀哀嚷着难受。
顾长钧眸子一黯,伸手扣住她脖子。
他两指在她颈侧按了下,那麻烦的女孩儿头一歪,无力地倒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