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何谈科举做官,为民请命”刘夫子自觉语气温和,在敦敦教导,他知道私塾里有不少孩子家境不错,每每吃饭,不是家中送来大鱼大肉,便是出门找酒楼自行解决,他这话主要是说给这些人听的。
私塾里,按照刘夫子的看法,除去有钱的和特别穷困的学子,其他人都会对订饭这件事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自己出门买饭菜是吃,杜青臣送来也是吃,并没有太大的差别。特别穷的那两个好说,他只要私下告诉他们无需他们交钱就行,唯一可能的刺头便是特别富裕的那几个了。
刘夫子的注意力也一直放在特别富裕的那一小撮人身上,却见他们眼睛发亮,跟他想象的排斥完全不一样,甚至还有刺头儿欢呼着举起手来,“夫子,我们特别愿意吃这个苦,真的,古人求学艰难,我们看书的时候都看过的,也一直十分敬仰,所以,我们什么时候交钱订饭杜家打算给我们每日送什么吃的”
“你们愿意啊”刘夫子愣了下,这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他连要罚抄的书都想好了。
“愿意啊为什么不愿意”终于可以每日吃杜家的饭菜了一定要有薯条和糖水他们私塾里的不少同窗都盼着这一天呐
好吧愿意就行,刘夫子隐隐有些遗憾,没有机会再给他们上一堂劝学课了。
不过收钱顺利也是好事,唯有两个贫困的孩子低着头,一声不吭,等下了课,刘夫子把两人叫到自己的休息处,这才单独告诉他们,无需他们交钱的事情。
两个孩子惊讶的望着刘夫子,“可是不交钱也能吃饭吗”
“当然。”刘夫子自得的点点头,杜青臣是他教导出来的学生,如今有这样的仁心,他也是骄傲的,“杜家老板说了,好学而贫困的学子,他愿意帮助,只是,我们读书人,也不能受人恩德而不报答,你们年幼,无力做什么,但也要心怀感激。”
“是。”两人垂手听着教诲。
“此事也无需传扬出去,杜家老板说了,怕此事传出去伤了你们的面子,便只有个别人知道,你们也不要出去乱说,只当做自己交了钱便是。”
“他不要好名声吗”学子问道。
“他不在意这个,这才是君子的德行啊”刘夫子感慨。
两个学子心中感动,邱瑾道“便是如此,也不能当做不知道,弟子想去杜家饭馆表达谢意。”
“若是想去,便去吧我教导出来的学生,就该如此。”刘夫子赞许的点头。
“是”
于是,杜青臣在私塾下课后就看到了结伴而来的两个陌生学子,穿着破旧,衣服上甚至还有补丁,望见杜青臣了,便站在门口对着他鞠了一躬,行了大礼,不等杜青臣说什么,接着就赶紧跑了。
杜父也看到了这一幕,奇怪的望着杜青臣,“这两个学子在做什么奇奇怪怪的。”
杜青臣心中明白,嘴角也带了笑意,但是却没有跟杜父解释,便道“可能是如林的同窗吧见到你了,知道是长辈,就打了个招呼。”
杜父想了想,也觉得如此,只是还是很奇怪,“那这礼可有些大。”谁会见面就鞠躬呢
“还好吧”杜青臣笑了笑。
省城,太守府。
陶太守捋了捋胡须,递给自己的次子陶修德一封书信,道“你此次回乡祭祖,必然是要路过平兴县,为父当年有一同窗,现就在平兴县内,你若路过,当前去拜见,也是礼数。到时候把这封信交给他。”
“是,只是不知父亲的同窗是何人为何还要刻意上门拜见是当地县丞吗”陶修德接了信件,道。
陶太守摇摇头,“并非是,只是当年好友,多年未见了,你既路过,去拜见一下便是,难道不是官身,连同窗之谊都不要了吗”
“自然不是,父亲莫气,儿子错了。”陶修德立刻拱手低头。
陶太守道“当年我家境贫困,常受他照顾,后来我得升高位,本想请他在我身边为吏,可是他性情孤傲,秉性耿直,实在是不适合官场,只得作罢,现如今他在平兴县的沙山镇上做夫子,你去拜见一下,也是当晚辈的礼数,也是我的念着他的心意。”
“是,儿子记得了。”
“他有一个儿子,之前还传信说要来省城考童生,我倒是难得收到他的信。”陶太守笑了下,“想来这孩子学业不错,他这样的人,难得开口,你也去看看,若是好的,也可交好,虽然你比他年长些,可科举无年龄,说不准这孩子长大了,也能考中秀才举人,甚至进士,你们也能互相照应些。”
“是。”已经娶妻生子,来年就要下场考举人的陶修德恭敬颔首,虽然心里不觉得一个夫子家,才要考童生的小孩有什么交好的必要,不过他明白,这只是他父亲的借口,他父亲只是想让他多照顾这孩子罢了。
也罢毕竟是父亲的同窗,又曾经多番照顾父亲,如今,他多照顾回来便是了。
至于当做同辈交好嗯年龄差距太大,他怕还是带孩子来形容更合适些。陶修德暗自想着,但并没有开口。
“你到了那里,切记要邀请这孩子考试的时候来家里住,明白吗”
“是,父亲放心,儿子必然把事情办得稳妥。”
陶太守这才满意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