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她有点焦急地喊着,眼前忽然被一条柔冷的红绸扫过,晃开淡淡的熟悉味道。顺着红绸仰头,她看到红衣的少年正坐在周围那棵最高的大树枝丫上,状态悠闲。
叶挽秋很快来到他附近,踩在其中一根树枝上站稳,拨开眼前的绿叶,摇洒下几串晶莹水珠“我那外袍还没做完呢,要是夫人怪罪下来,我就全推到你身上去。”
“怕什么,明天再做也耽误不了多少。”哪吒瞟着她,“反正你自从回来以后便一直心事重重,绣不了两针就能呆一天,和你现在这样出来玩有什么区别”
叶挽秋愣了愣,松开手,让那些茂密绿叶回到原来的位置,和笔直的树干一起横隔在两人之间,眼睛里倒映着森林里的暗淡灰光,没有说话。
“你到底怎么了”他问。
有那么一瞬间,叶挽秋真的很想就这么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告诉他不要去东海,他会受伤,会痛,会流血,甚至会死。
这个冲动一直蛰伏在叶挽秋的思想里,时不时就会爬出来把她的注意力搅的一团糟。
可是她同时也很清楚,如果她这么做了,那后果会更糟。
“挽秋”许久听不到对方回答,哪吒一把掀开那层烦人的绿叶,皱起眉头盯着对方,“到底什么惹着你了”
最终,叶挽秋还是松开了握紧的手,故作惋叹“在想你的生辰礼啊。”
“什么”
“你马上就要十三岁了,我在想送你什么好呀。”叶挽秋回答。
“你”哪吒有点茫然,甚至是难以置信,“你这段时间就是在想这个”
“对啊。”
“这有什么好烦的,随便送什么不就好了么”
“男孩子家家的不要这么随便。”叶挽秋说着,绕过身旁的树干,有点费力地抬高手,按在哪吒头上揉两把,目光却没有直视他的眼睛,只停留在森林边缘的地方。
却在这时候,看到了一缕缕深灰近黑的烟柱从城外的方向升起来。
或者说,是东海所在的方向。
哪吒察觉到她视线里的变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同样的方向,眉眼间蒙上一层阴影,声音冷硬“是海祭。”
说完,他从树枝上站起来,径直朝那些浓烟升起的地方飞去。头顶的乌云在此像是活过来了一般,开始在苍穹上波澜涌动。
早在刚回陈塘关的时候,叶挽秋就听到老管家和其他年纪大一些的家仆们说起过。龙宫月前才派了海妖来,要求陈塘关今年提前奉上祭品,而索取的数量更是比两年前的多了一半。
却没想到,海祭竟然就在今日。
眼看哪吒已经快要消失在视线里,叶挽秋连忙追上去。越靠近海岸边,空气里的血腥味,海腥味,以及人类将死时才会有的香灰味就更浓。它们翻搅交融着,和高高海崖边上的无数惨烈画面一起,尖锐无比地扎进她的感官里。
许多奴隶已经死了,碎裂的尸块和内脏被纷纷抛向崖底不断咆哮着的大海,眨眼间就沉没下去。还有许多活着的,则带着锁链和木枷,如牲畜般被关在木牢车里,面黄肌瘦,形容枯槁,眼神死气沉沉。
海面上狂澜迭起,惊涛噬岸,往日的蔚蓝在此刻黯淡的天光下,化为深黑的一团涡动着,像突生出的一只巨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不断被抛进海里的人类碎块。密集的潮水托起无数浮出水面的妖物,连冲散开的浪花尖都是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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