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礼告退。
却在没走几步的时候,被另一个忽然传来的女声蓦地叫停:“住手。”
叶挽秋根本不用抬头看,光凭着空气里这股甜腻袭人的晚香玉味道就知道,来的人是虞娴,于是起身施一道简礼:“见过公主。”
阿君见状,悄悄朝仙侍吩咐一句“守着叶子姐姐,我去找三太子”,说完就没影儿了。
虞娴冷眼看着她,并未回礼,只瞥向那几个被缚仙锁困住的女仙,漠然道:“放了她们。”
司戒殿的仙灵面露为难:“公主,她们犯了错就该受罚,这是规矩。”
“所以你们就打算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
“这”
叶挽秋从台阶上走下来,站定在虞娴面前,态度坚决:“她们是由我下令惩治的,公主要救人,是不是也要问过前因后果再说”
“是吗那叶神使倒是说说看,她们犯了什么错,非得要罚到司戒殿去”虞娴讥诮着,粉黛妆饰的脸上却是一片刻薄刺骨的神情,“是杀人放火了,还是横行抢掠了或者,是败坏了别人的婚媒”
叶挽秋听出了她话里的讽刺,却也只是笑眯眯地,甚至颇为高兴地回答:“她们活该”
虞娴愣了愣,立刻怒火中烧:“你”
“以下犯上,是为不敬。折辱神使,是为无矩。谣传圣言,其罪当诛”她伸手抚摸着腕间的金环,掀起眼睫,目光如盛着一泓月华般清澈冰凉,“桩桩件件叠加在一起,让司戒殿对她们加以惩戒,难道有什么不妥吗”
“你胡说”白舞又惊又怒地指着她,气到连站都站不稳,“我何时谣传圣言”
叶挽秋挥开她的手,一字一句道“我与天帝陛下谈话的时候,只有我和陛下在,所谈内容也没有对任何仙灵外传过。水神却在此处与各位仙子对那日的事无端揣测,四处乱说,这不是谣传圣言是什么敢问水神,那日明明并不在场,是如何将我与陛下的谈话内容知道得一清二楚呢”
“你”
“再有。圣明公正如陛下,即便告知了水神,也断不会说出狐妖祸水或是欺骗三太子这样的混账话。水神这般言之凿凿,可是确信自己说的都是天帝陛下的意思”叶挽秋说着,走上前去,用手抬起白舞的下颌,直直望着对方瑟缩恐惧的眼睛,“要不然,我们就一去找陛下当面对质怎么样看看是谁胆敢歪曲陛下的意思”
虞娴绷着脸,下意识地用指尖刮蹭过袖口的珠宝装饰,目光森森地剜着叶挽秋。
天帝确实没有外传过这件事,更没有告诉过白舞,只告诉了她而已。可他所告知的结果,却完全不是虞娴想要的。奈何叶挽秋是仙尊神使,轻易动不了她,只能靠败坏她的名声来发泄心中怨恨。
她想要的只是哪吒,既不想去听那些所谓的各方周全考虑,也不想听什么即使嫁过去也只会受尽委屈。她想要的只是那个少年,从十二岁那年起就一直喜欢的少年。
很多个夜里,虞娴都会时不时做梦,梦到自己在碧寰宝殿第一次见到哪吒的时候。
只一眼,她便觉得这个人真是漂亮。身骨纤长利落,肤色雪白,唇瓣浅红如吻过艳烈赤浓的玫瑰,长睫开阖间,世间万物倒映进去都是风情。
他惯爱穿一身似火红衣,偏偏性子却冷得像冰一样,怎么都捂不化,却又让人愈发着迷。
也许他就是这个样子,对谁都一样。虞娴一直这样安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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