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贯出的驼铃声都渐渐消隐无踪。
只有极少数的商人才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榆关城里。
容玄渡笑着端起酒盏,与面前的中年男人碰了一杯。
那中年男人一直阴沉沉的神色到此也温和起来,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些许笑意,道了声“大将军客气了”,仰头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挂上了一点薄薄的暗红颜色,骆驼血的腥气在口腔和房间里弥散开来。
中年男人站起身,长长地做了个揖,告退出了门去。
容玄渡又在房间里坐了片刻,才起身踱了出来。
门口的戍卫穿着薄甲,恭恭敬敬地行礼“大将军。”
容玄渡微微颔首,问道“前锋将军在哪里”
那兵士仿佛并不意外他的问题,一点磕绊都不打地应道“容将军在演武场。”
将军府戍卫所说的演武场,自然是将军府后院的那一座。
大军在榆关城安顿下来,也不过些许时日。开始的那几天里,这座演武场还颇有些人气,到今天已经十分的寥落。
偌大的空场之中,只有一个人影在擎着枪挑刺。
年轻的郎君身量高挑,蜂腰猿臂,虽然只是一直在做着同一个枯燥的挑、刺的动作,但每一下的幅度都近乎完全相同,出枪、收枪的时候掠动薄薄的风声,枪尖的红缨在空气中几乎带起残影来。
容玄渡在场边站了半晌,场中的容婴才在收了枪之后停下了动作,拉起肩上的帛巾擦了把汗,拖着枪低着头往场边来喝水。
抬头看到容玄渡的时候,微微地顿了顿,才道“将军。”
容玄渡却拍了拍他的肩,朗声笑道“军营之外,不必拘束于军中之礼。难道你叫我将军,就不是我的侄子了不成”
容婴垂首,沉声道“礼不可废。”
容玄渡也不强迫他,只是道“出门在外,虽然每天的锻炼要紧,但也要张弛有度,不要熬坏了身子。”
容婴恭声应“是”。
容玄渡却像是忽然有了兴致,也从一旁的兵器架上拣了拣,拎出一杆槊来,道“来让二叔试试你如今的身手。”
一旁的侍卫随从识趣地出去预备了热水和药酒,又叫了待命的医官。
叔侄两人的切磋虽然点到即止,但各自分开的时候,身上依旧不免有些磕磕碰碰的小伤。
医官替两个人各自处置伤处,容婴席地而坐,单膝屈起来搭着手臂,垂首微微地喘息,耳边响起容玄渡笑意盈盈的语声“阿婴,不愧是我容家的麒麟之驹”
年轻的郎君埋着头,脑中忽然像被针刺了似的,隐隐地疼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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