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大义和牺牲了啊。”茂久感叹道。
明明口中说的是这样高尚的词,茂久嘴角那缕嘲讽的轻笑却并未消失。
“如果要变革这项制度,就说明这项制度是错的;如果这项制度是错的,那自己、自己的亲人、那无数的前人,所做出的牺牲不就是个笑话了吗”
“所以,它是对的。它必须是对的。它只能是对的。”
“至少,他们对此深信不疑。”
“既然制度是对的,那和制度站在对立面的人,当然只能是错的。”
茂久说完,喝了口茶。待他放下杯子,他脸上轻微的讽意、少许的愤慨都褪去了。他端坐在那里,目光温和中带着淡淡的无奈。
“绫,秀司,你们要理解,他们不是坏人。”茂久说,“但他们但我们,总要有点什么信念来支撑自己前行。相信自己是正义的、正确的,这件事远比你们想象的要重要得多。”
“日向一族,就是这样生存下来的。”
“他们,我们,同样都爱着家人、爱着家族。”
秀司绷着一张清俊的小脸,绷出一脸倔强之色。他双手握拳,仰头问“父亲,那如果谁都没错,那错的不就只有制度了吗既然错了,当然就要改啊”
茂久凝视儿子,目光怜爱,带着大人居高临下式的理解,说“秀司,你会懂得,这个世界,光用对和错是无法描述的。”
他的目光看向绫,眼中怜爱更深,无奈也更深。
“绫,对不起。”茂久悲伤地说,“我这个父亲真是不称职啊无法保护你。我原本不想告诉你这些,因为知道这些,除了徒增烦忧以外没有任何用处”
绫正来来回回想着父亲说的话,听父亲这么说,她连忙摇头。
“没有,父亲。”她温柔地说,“我知道您已经尽力了不然,早在三年前,我就应该刻上笼中鸟了呀。您不必责怪自己。”
“还有秀司。”她摸摸弟弟的头。后者怕姐姐摸到自己头上的汗渍,有点害羞地躲了躲。
绫笑着顺一顺弟弟的头发,微微弯腰,说“秀司不要难过,姐姐是自愿想要保护你的。”
她偏头,看到外面庭院的风景。阳光灿灿,光叶石楠的叶片闪着油光,绿得发亮的叶片之间,白色小花一簇簇开着,好像撑开的伞面。
虽然,听父亲这么说,似乎确实没有办法了。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尘埃,好像还并未落定。就像那阳光里浮动的尘埃一样。
在这生机盎然的夏日风景前,少女怔怔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