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景阳二十年,秋。
西域风光,秋风刚扫过了黄门关,黄门关附近的高草就全都黄了,蔫头耷拉脑袋和大漠深处的黄沙绵延成一色。
西部边陲地区雨水本就稀少,加之去年和今年大旱,连续两个夏天基本没下过几滴雨,整个的高草本可以埋没牛群羊群,骑马在草中行走方能看到人头,今年草仅过人腰,而且早早就都往生了。
所以在草丛中行走的两人两骑就显露了出来,细看过去,原来是一位高个穿着男装的利落女子带着一个黑不溜秋的小厮。
两个人可能是骑马骑累了,此刻正牵着马溜溜达达的闲庭信步。
小厮一双大眼睛像葡萄一样乌溜溜的,一路尽在四处打量“付商,这一路上景色还挺美的,这地方就是昆仑山吗”
付商用马鞭四处指指点点的给小厮介绍地势地貌“少小黄鱼儿,你是第一次到边界来,远处连绵不断的是昆仑山,山顶常年积雪的是神女峰,神女峰山的尖端经年隐藏在重重雾海中,雪山融雪蜿蜒而下,自西向东自山间峡谷汩汩流过,此段河名为凌凌河,绕过黄门关,在宁夏一段就汇入黄河。”
小黄鱼儿自中原地区来,第一次到边界,他极目远望,见神女峰上属于天,下入于渊,貌如松柏,美若娇姬,倒是挺名副其实的。
他只注意眼前,却忘了脚下,还以为草原上一马平川,却不想一脚不知道踩在什么上,只听到“咔拉”一声,他习武之人反应灵活,像个猴子一样跳开了,反射性的回头看到,忍不住吓得哎呦了一声“付商,付商,我我刚才踩到了一个骷髅”
付商看他虽然声音还故作沉稳,脸都吓白了的样子忍不住笑“你这是第一次到了安西来,陇西往青海、天南这一块地界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年年都要填枯骨,古来白骨无人收,就算是挖地三尺,下边也尽是层层叠叠的出征战士遗骸。”
小黄鱼儿闪着机灵的大眼睛四处转着看,果然草丛中半遮半掩的白骨森森,空洞的眼眶似乎还在控诉这千年的兵祸,他倒是知道西部兵荒马乱的严重,不过亲眼看到骨骼还是有所感悟“估计战死沙场就道死道埋、路死路埋了。”
搞不好还是春闺梦里人呢。
付商轻轻摇摇头“打了胜仗还好,还能马革草席裹尸掩埋入土,打了败仗的话就只能暴尸荒野,等着天葬了。”
小黄鱼儿皱眉疑问“什么是天葬”
付商是北方首富太原余家的半个大管家,做生意经常出入关外和西域等地“草原上的食腐动物多了去了,秃鹫、狼群、猎鹰和野狗们,尸体全用不上一夜,就能啃咬个干干净净只剩下下骨架子,连骨头缝里的血丝都能舔的干干净净。”
小黄鱼儿抱着肩膀迈着大步继续往前走“这看家护院的代价还是挺大的,现在镇守安西的,还是凌河王吗”
付商点点头,又摇摇头“老凌河王年纪大了,不再镇守边关,不过现在守着黄门关的,还是老凌河王儿子们带着的安西军,左右是凌家军罢了。”
小黄鱼儿抬眼望去,见一望千里,除了这大漠黄沙夕阳如血苍凉壮美的景色,仔细瞧去,发现还有几缕烽烟在黄昏的微风中飘动,细听起来,好像还有疲惫不堪的喊打喊杀声。
他调皮的跳到一块大石头上,用马鞭指着远远声音的方向,抓着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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