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名义上的爹吃这一顿饭,他心大的很,绝对不会感觉到不自在。
谁爱不自在谁不自在,自己找的,怪他么军中可没鹅肠熊掌这些好吃的,凌安之夹起一块熊掌就丢进了嘴里。
凌河王抬头冰凉凉的看了他两眼,见这厮恣意疏狂,整个人说不出的纨绔,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三头六臂还能守得住黄门关。
凌河王阴阳怪气的说道“你从小浪荡没有章法,听闻回纥骑兵无能,竟然还让你瞎猫碰上死耗子,守住了黄门关,我这个当爹的真是与有荣焉。”
昨晚二夫人已经反复叮嘱他,无论凌河王说什么他都不要顶嘴,不过凌河王说话他向来是当狗放屁,也全然不受影响。
他一边享受着他娘给夹的菜,一边不咸不淡的说道“是啊,老凌家满门忠烈,我也得跟上祖宗步伐啊,让您老人家耳朵受惊了,不好意思。”
二夫人心里提着一口气,凌安之小时候和凌河王说话基本上不超过三句就犟嘴,最后以凌安之挨打告终,这才刚回来,又开始明褒暗贬的。
她开始给王爷装汤布菜“安之给老爷带回来御赏的老山参,安之吃完了饭给你爹送过去。”
凌河王抬头看了凌安之和低头专心吃肉的凌霄一眼,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些礼物是凌霄准备的。
老王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浪荡惯了,四处撩拨,在外边干出那么多不要脸的事来,人还没到家,纳的妾都被先送到家里来了,脸都被你丢光了。”
凌霄是仆人,之前本来不应该上桌吃饭,可是被二夫人和凌忱给按在桌子上,这一顿饭本来吃的安安静静,听到凌安之和凌河王两句话不到就黑硫药味越来越浓。
他面上不动声色,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暗暗的捏了下凌安之的大腿。
事情虽然不是这样,但是凌安之就是懒得和他爹解释,他支着两手在饭桌上长指一交叉,两只眼睛终于肯毫无感情的看着凌河王,好整以暇的问他爹道“听说被甘肃杜家送来一年了”
凌河王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了,声音里压抑着怒火,道“无妻纳妾,真是败坏门风”
凌安之两只长臂换了个姿势,左手搭在右上臂上,右手全是薄茧的手指轮流点着桌子。
他长眉一扬,眼皮一挑,似笑非笑的道“也不知道谁临阵收妻,到家七个月就喜得麟儿,坐享其成来了个弄璋之喜,儿子还自愧不如。”
满桌面面相觑,鸦雀无声,二夫人面上羞赧之色一闪而过,脸都红了,凌霄嘴里塞着一个饺子,吞也不是吐也不是,目光全都转向凌河王
只见老王爷头上碧波千顷、绿意滔天,说不出的春意盎然,好像春风提前吹过了玉门关,怒气眼看着从头发丝里冒了出来。
凌河王气的头晕脸涨,一手拍起一个菜盘,劈头盖脸向凌安之砸去。
凌安之轻蔑的一笑,慢悠悠的用手指一弹,菜盘子在空中先是一停顿,之后像是突然被碾碎了,直接化成细末直上直下的散落一地。
这还是当他十来岁的小孩拿捏呢,他腾的一下子站起来,抬腿就要走。
“小畜生,你去哪”凌河王见凌安之转身就走,气更是不打一出来,声如洪钟的喝道。
“人生苦短,我找新纳的妾及时行乐去。”仿佛没听见他爹要着火的声音,径自转身去了自己的院子。
这饭没法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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