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臂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他上半身坐在双层铁制栏杆的上段,因为太高,栏杆太矮,两条大长腿无所适从,于是一条腿踩着栏杆的下段,一条腿斜着踩着地面。
他左手撑在栏杆上,后仰着仰望夜空。右手则夹着一只烟,吞云吐雾。
伏城的脚步声并未刻意隐藏,这人也应该听到了,可是他依旧仰头看天,没有扭头看一眼的打算。
略长的黑发用简陋的橡胶皮筋在脑后扎了一个小球,但大多数头发还是落了下来,遮住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高挺凉薄的鼻梁。
伏城定下脚步“heo”
“bonjour”
“hei”
“你除了法语,还会芬兰语”
夏季清冷的夜中,男人漫不经心的声音穿过铃兰的花香和烟草的苦味,落在伏城的心上。他一手夹着烟,一边转了头,微微侧首,似笑非笑地打量眼前的黑发年轻人。那张单薄的嘴唇勾起一个应当可以称为善意的弧度,可这一笑,却让伏城如坠冰窟。
大地边缘,最后一缕霞光隐入深渊。
他被狠狠摔进极地冰川的最深处,全身的血液在望见这个男人的那一刻,全部凝结。
大脑无法运转,嘴唇除了颤抖,再也无法发挥出它该有的作用。
几乎是一瞬间,他有了转身逃跑的念头。
这时,身后传来拖拽行李的声音,接着是朋克少年的惊呼“ri”
卓桓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嗯手下败将”
朋克少年恼羞成怒“谁他妈是你的手下败将”
“只是赢了你37次21点而已。”用牙齿咬住烟,修长的腿在铁栏杆上轻轻一蹬,他便站直了身。卓桓双手插在裤袋里,朝伏城扬扬下巴,“卓桓。”
这是在向他自我介绍。
可伏城浑身僵硬,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卓桓笑了一声,咬着烟转身进了小楼“我知道你叫伏城。”言罢,懒洋洋地抬起手,头也不回地朝后面挥了挥。
他走得无比潇洒,自信极了,仿佛知道身后的两人一定会追随自己,跟他进门,绝无第二种选择。
朋克少年拖着行李箱,气势汹汹地跟了上去。
就在男人的身影即将隐没进小楼的阴影处,那个僵在门外的黑发年轻人也动了。他抬起脚,跟着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