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地捡起一根树枝,拨了拨已经燃尽的灰烬。
在灰烬里扒拉出一个稍黑的龟甲。
那龟甲是和红薯一起烧的,他和林信都想着先吃红薯,就没有管它,让它在火里多烤了一会儿。
龟甲还热,上边有一些细小的裂纹,衍翁随手拿起来,只看了一眼就丢开。
“烧坏了,不能看了。”
因为卜的是二师兄的前路,所以林信想自己看看,才探了探脑袋,衍翁便随手一拂,扬起积雪,将龟甲掩埋起来。
衍翁私心,想替林信也问一卦,后来想想,都替两个人问了,不如替他们师兄弟四个都问一问。
一个也逃不掉。
告别衍翁之后,林信离开密林深处,回了行宫。
回去时,寝殿里开了一扇窗,寒风吹入,吹散殿中药香。
顾渊坐在长案前,案上摊着几本医书,还有一些散碎的药材。身边摆着一个小炉子,炉火才熄,炉子上放着一个药壶。
林信觉着难闻,再开了一扇窗子。
他在顾渊面前坐下,看见他面前的医术上,记着一个方子。
“你看了一下午了”
“嗯。”
很早的时候,顾渊就在学医术,想帮他治眼睛。
后来事情就搁置了。年前的时候,他又把东西都翻出来,研究了近一年。
林信撑着头“歇一会儿吧”
“好。”
林信随手捡起一棵仙草看了看,很快又放回原位。然后掀开药壶的盖子看看,那里边盛着几株药草,熬出碧色的药汤。
他将盖子重新盖上,问顾渊道“我回来的时候,经过厨房,他们在里边做糍粑,你要不要吃一点我去拿。”
顾渊斟酌了一会儿,应道“你去拿吧。”
林信从软垫上爬起来,转身出去了。
顾渊垂眸看向面前书页,一拂袖,便将书册合上。
林信端着一碟糍粑和两碗糖水回来时,他已经将长案整理出来,上边只放着一小罐药膏,还有一条三指宽的白绫。
糍粑沾了黄豆粉,甜得很。
林信拿着竹签,正专心抖掉多余的黄豆粉时,忽然听顾渊道“林信,我帮你治眼睛吧”
“嗯”林信疑惑地抬眼看他,“不用了,阿蓁那边应该快结束了,我应该很快就会恢复仙身”
“林蓁那边还久。”顾渊道,“我下午算了算。”
“是吗”
“你总带着琉璃镜也不好,我帮你治吧”
林信也没有多想,点点头“也好。”
顾渊却是暗中松了口气,食指轻点,又道“晚上就治。”
林信含了糍粑在嘴里,说话含含糊糊的“也可以。”
晚间饭后,林信跪坐在他面前,双手放在腿上,坐得端正。
他摘下琉璃镜,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微仰着头,眼前一片虚空。
顾渊用清水帮他擦了擦眼睛,随后用三指宽的长白绫把他的眼睛缠起来。
顾渊道“这段日子,不要用琉璃镜。”
林信乖巧地点点头“好。”
“不要外出,有事情我会办好。”
原来他打的是这个主意,林信心中有顾虑,便没有回答。
顾渊也没有在意,将他的琉璃镜收起来,又将他从前用的竹杖放到他手里。
他戴了近六年的琉璃镜,早已经习惯了。忽然做回瞎子,还有些不习惯。蒙着白绫,一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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