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的。
但是后来,他逐渐明白了,废话连篇的折子是看不完的。他吩咐下去的事情,到了最后,永远都是办不好的,朝臣准备了无数个借口应付他。
吴国的朝廷臃肿冗杂,已经到了无药可救的地步,却仍旧用歌舞升平掩饰着。
被他关在明君壳子里的那个疯子,苦苦挣扎了几年,最后变作模样可怖的暴君。
从前拿着越书,看林信的纪文,是想知道他如何能够成仙。
近来再看,是想看看,林信是怎么做亡国之君的。
天色半阴,他在宫道上停下脚步,从两边的宫灯中取出一枝点燃的蜡烛。
雪地里秉烛前行。
如果他不是一把火把承朝宫给烧了,那应当是很美的意境。
徐恪缓步登上石阶,点燃九百年国运将尽的最后一束火光。
北风愈紧,将火焰卷上九天。
宫人大喊着“走水了”,徐恪将蜡烛丢进火里,站在石阶上,冷笑不止。
火光刺目,他再看了一会儿,便移开目光。
不经意间的一瞥,却隐约看见火里,有一个素白颜色的身影。
徐恪身后的蛟龙,蔫得厉害,只有手臂粗细,身上鳞片布满了细小的裂纹,盘在他的肩上,随着缓慢的呼吸,双眼一张一合。
徐恪疑惑地往前走了两步,试图冲进火里,被宫人们拦下了。
他一把推开他们,急急地往前走,试图看清楚究竟是谁。
那人就站在拐角处,徐恪看见他的衣袖之后,便抬了抬手,让随侍的宫人都退下去。
宫人迟疑,便被他提着衣领,丢下台阶。
他转身向回,听见那人仿佛在问身边的人“怎么样了全都烧了么”
顾渊看了一眼,应道“嗯,都烧完了,帝君的神像也烧没了。”
一时间,林信也没有想到,重渊帝君的神像是金的,不会被火烧没。
徐恪只看得见尚是凡人的林信,却看不见顾渊。
他快步上前,拽住林信的衣袖,生怕他跑了。
林信下意识朝他那里转过头“怎么了”
他以为是顾渊牵他。
顾渊皱眉,抬手想要拂开徐恪的手。
徐恪却攥得紧,喉咙一紧,不大确定地唤了一声“林信”
林信还能辨认出他的声音,只道“打扰了,我马上就走。”
徐恪还有些不敢相信,却道“你走错地方了,林蓁在城外。”
“我知道,因为你放火烧了承朝宫,所以我过来看看。”
“你真的成仙了”
“嗯。”
徐恪最后问道“那朕从前”
“我们从前见过。”林信点头,“但是你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年少时的记忆重新浮现,他想要解释“朕曾经试过”
徐恪停下,他以为这种事情,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楚的。
他看见林信额上的汗珠“你不急的话,我有些话”
林信不大想和他说话“阿蓁那边还在等我。两边对峙,应当避嫌。”
“大局已定,说两句话罢了。从前又不是没说过。”
林信想了想,道“你说。”
徐恪反手扣住他的手腕,林信举起竹杖,就敲了他一下。
徐恪道“这里太热,去城楼上。”
林信便道“有人扶我,不劳烦你。”
吴国的图腾是一条黑蛟,尚黑,宫墙城楼也都是一式儿的黑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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