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产二殿下,二殿下早产羸弱;云贵人生羲和公主,更是险些一尸两命,最后羲和公主活了,云贵人死了陛下这后宫里,拢共就六个孩子,两个生下来便没了母亲,一个体弱多病日日吃药,臣妾侥幸,有惊无险生了僖儿,可是臣妾不敢赌,这一半一半的好运气,下一次还会不会落在自个儿身上”
话说到这份上,钟情自己也豁出去了,神情举止间甚至带了些自暴自弃的意味,梗着脖子赌气道“陛下觉得臣妾不识抬举也好,妇人短见也罢,可是臣妾,臣妾就只是真的害怕罢了”
钟情说着说着,想到自己上辈子的难产,不禁悲从中来,脖子梗得更直了。
却是从头到尾,都不敢真的抬头看成帝一眼。
钟情自己也清楚,她这话,说来是十分诛心的。
成帝这一路走来,过得并不容易,后宫皇嗣稀少,也是前朝屡屡用来敦促成帝广开后宫、大选秀女的理由,钟情知道,这也并非是成帝自己乐见的,也明白,她作为成帝的女人,却用这种堪称是指责对方无能的语气,噼里啪啦如此毫不客气地说了这一大通,于帝王,是僭越,于季郎,是诛心。
钟情也不想让自己变得面目可憎地去指责那个、质问这个的,只是这些话,毕竟在她心里憋太久了,话出口前,她是愤怒慷慨,话落地后,却是后悔难堪,但如今室内一片静谧,钟情仔细咂摸了自己的心境,竟然觉得,是分外坦然的。
钟情想,如果成帝因此厌倦了她,疏远了永寿宫,其实也无甚好忧愁的她就关上门来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好了她活了这些年,早不是那个只会躲在别人身后嘤嘤哭泣的小姑娘了,她守着允僖,就像一只母兽守着自己的幼崽,纵然再是无能,也绝不会让旁人再伤了那孩子去的。
除非那些人再跟上辈子一样,从她的尸体上踩过去。
可是这一回,钟情想,自己不再是怀着孩子,而在这深宫之内,想让一个身体康健的年轻妃嫔无声无息地突然暴毙可并不是那么容易的吧。
钟情想到最后,甚至是越来越坦然无惧。
成帝却压根不知道钟情已在心里单方面把二人的未来规划到了彻底“老死不相见”的地步了。
成帝只是无言地沉默了半晌,然后轻轻地伸出手,盖在钟情的眼睛上,温声劝慰她“宝儿别哭了。”
钟情憋着的那口气骤然一懈,眼眶里吱呀呀打转的泪水刷地一下就落了下来,不要钱一般砸在成帝的手心里,钟情狼狈地把自己的脸伏在成帝的掌中,不想叫他看到自己这眼眶通红鼻头紧皱的丢人模样。
成帝纵是心中有火,也被钟情这沥沥淅淅的眼泪给浇得一丝火星子也没有了。
成帝轻轻叹了一口气,将钟情连人带被整个拢了过来,放在怀里。
成帝想,宝儿说的这些,又何尝不是自己也正暗自忧心着的呢,只是
“皇后之事,牵扯复杂”成帝倾身下去,附在钟情耳边,低低道,“至于苏氏和云氏”
成帝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眼神冰冷得可怕,捏紧了钟情的手,一字一顿地坚定道“朕绝不会,叫你与她们一样的。”
钟情被成帝拢在怀里温声安慰了片刻,茫然地靠在成帝肩头平稳了情绪,内心的疑惑却越发深了。
所以上辈子怀孕后,处于成帝和孝纯皇太后二人高度重视下的自己,究竟到底是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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