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告诉你一件事,如果你觉得不妥当,就当我没说过。”
“什么”威廉好奇地看着我。
“今年冬天,羊毛会涨价。”
“羊毛到了秋冬都涨价,这很正常。”
“那是往年,今年可能会涨得很高。”我盯着他说,“我雇主聚会时,说了一些事,他们从去年就大量囤积羊毛,工厂日夜加班,产出全送往了外国,好像是某种国债偿还项目,我觉得今年国内的羊毛需求会很紧张。”
威廉愣了愣,不确定地看向我“会吗”
“我也不敢保证。”我谨慎地说。
威廉摩挲着镯子,皱眉思索了半响“我去打听打听,这件事你别和爸爸说。”
之后,他在外面奔波了三天,回来后悄悄告诉我,他想试试。
我忍不住问“要是失败了呢”
“做生意总是要冒险的,要是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威廉自嘲道。
他从我这里借了10金普,镯子却没有卖,他说“我总觉得跟乔纳森家牵扯太深不是好事,他们是一群坏事做绝的恶棍,我不知道他们是真的改邪归正,还是装模作样,总之,跟他们来往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威廉说的没错,那个家族与普通人的世界不入,还是少接触为妙,我点点头“别担心,明天我就回学校了。”
可是第二天,我在车站等公共车的时候,还是看到了海涅乔纳森。
他从一辆大得夸张的吉普车上走下来,满含希冀地望着我说“我送你上学吧。”
阳光正好,洒在他金色的短发和睫毛上,看上去浅淡得仿若透明,那双深邃的蓝眼睛温和地望着你,像一片安逸的热带海洋。
我觉得自己的脚有千金重,只能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地望着他。
“别这样,我又不是野兽。”他微笑着替我打开了车门,“只是送你去学校而已,上车吧。”
我望着他的眼睛,摇摇头,又摇摇头。如果我爱他,也未尝不能坐上他的车,可我清楚地知道自己不爱他。暧昧不清不是我的性,与其让他继续纠缠,不如说个明白。
公共汽车来了,等车的人推推搡搡,一窝蜂挤在门口,这个季节,车厢就像个巨大的蒸笼,炎热不说,还混杂着各种恶臭的气味。而且不早点挤上去,连张凳子都抢不到。
我跑向拥挤的人流,对海涅挥挥手,大声说“不要再等我了,你走吧。”
阳光太刺眼了,我看不清海涅的表情,只奋力地拼抢先登上汽车的机会。终于找到一个空位坐下来,有心思看一眼窗外的时候,我才发现渐行渐远的道路尽头,海涅一直站在那里,和散落在空气的扬尘一起变得虚幻飘渺。
我身边坐着一位满脸大胡子的中年男人,他双手漆黑,穿着泥泞的背带裤,说话粗声粗气,身上还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汗臭味,他和几个同样装束的人结伴而行,似乎是工友。
他跟我打招呼说“你是新城人坐车去哪儿”
我谨慎地笑了笑,没有回答。
大胡子瞥了眼我背包里的书本,自顾自地说“还在上学吧,城里就是不一样,女人也上学,我女儿19岁时都是三个孩子的妈了,从没上过学,现在也过得很好。要我说,女人没必要上学,你看过社会真理报吗他们宣传的一些东西很有道理。”
他取出一张皱巴巴的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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