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对他说实话。
所以她就没有遮掩。
“行吧。”宿星洋笑容不便,倒是饶有兴致地问,“那你说说,为什么鄙视我”
“你不听课,不学习,这样不对。”
她说话时,神色十分真诚,显然真心实意就是这样想的。
尤其在提到“学习”这两个字的时候,她那双乌亮的大眼睛里分明在放光,好像在说一个无比神圣的词汇。
宿星洋这下有点接不上话了。他突然怀疑,眼前这只软绵绵的小可爱,怕不是哪个古板的卫道老夫子转世成的吧
他忍了忍,又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小声嘀咕“你听课了不是也听不懂吗。”
初歆怔住。
她听不懂课这当然是真的。
可是这个人怎么能知道呢
一周以来,只要是上课的时间,他全都在睡觉,连课间基本上都没醒过。
转瞬后男生脸色一变,只剩一片讨好的笑容,语调相当无辜“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了”
“你一定是听错了。”
“”
初歆不想再搭理这个怪人,回去继续认真抄她的笔记。
记完笔记,她翻开课间刚发下来的数学练习册,准备再改一下错题。
嗯看来错题有点多。
她的小心脏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宿星洋凑过脸来,对着那片不忍直视的红叉横看竖看,终于看出了值得鼓励的部分“你这字写得挺不错啊。”
初歆“”
她脸上不自觉火辣辣的,可是,她明明,真的,每道题都认真做了呀
为什么一道都没对
宿星洋见女孩小脸鼓鼓的,咬着唇闷闷不乐,显然没有感受到他鼓励的力量,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了一个伟大的决心。
“好了,我教你吧。”
初歆转脸望向他,乌亮的眸子里满是怀疑。
“放心吧,就这些题,我在梦里都会做。”
宿星洋说罢,打了个呵欠遏制困意,伸过手把初歆桌上的练习册拉向自己这边。
但他意想不到的是,他非但没有得到任何的感谢,女孩反而像受了极大的惊吓一样,一使劲把书给拽了回去。
他扬起眉毛“不想让我教啊”
女孩一脸警觉地摇了摇头,很坚定。
宿星洋很是无语,转了转眼珠“算了,看来只有你那个师父才配教你。”
话说出来,他自己听见了,才觉得哪里好像有点酸
他闭上了嘴。
初歆知道她的拒绝让他不太高兴了,但是,她真的不想跟他学在梦里做题。
她还是觉得醒着做题更好,哪怕会做错一些,至少她还可以改啊。
就算所有题“在梦里都会做”,那也不是真的,是不是
人又不能一辈子都只在梦里过。
她想要劝他一下,以后不要只在梦里做题了,正在组织语言的时候,一张纸片从她手中的练习册里飘了出来。
初歆把它捡起来,发现上面有好多字。
她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张纸,但其中三个字对她具有天然的吸引力,第一时间就牢牢抓住了她的眼球。
“陆行川”。
他的名字。
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纸上还有其他一些初歆认识的字,但不足以让她看明白整体的内容。她硬盯着这张纸看了一会儿,却有一股不祥的直觉不受控制地从后脊涌上来,冷冰冰渗入骨髓。
她莫名害怕了起来。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谁能告诉她
宿星洋在心里叹息了一番好人难当,本来决定还是趴回去睡觉的好,可是转过眼看见她这时候对着一张纸迷惑又着急的样子,忍不住又凑了上来。
他一眼扫到那张纸标题,眉毛挑得老高。
“病危通知书”
初歆抬眸,黑曜石般的大眼睛在无声中发问。
“你不知道病危通知书是什么”宿星洋在内心感慨,真是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富家小姐,连这都不懂,“病危通知书,就是医院里如果有人病得快死了,医生就会开一张这样的单子给他家里人,好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
他说着,已经发现了其中的问题。
她怎么会收着这种东西何况看起来她都不清楚这是什么
初歆在他这整段话里,听得最清楚的就是那个“死”字。
这个可怕的字在她耳边不断回响,让她脸色惨白,浑身发冷,单薄的肩膀都不自觉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