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搞到鸡飞狗跳。”
“姜枭也是期末考试回家,”姜鹤突然开口,“你问他第一句话,是问他今晚吃了什么。”
白女士闻言,微微停顿了下,看着有些疑惑地皱眉“你们不是一起吃吗,问他就等于问你了,有什么区别”
就是这种下意识认为,你认为,所谓没有区别。
姜鹤默默地想。
“更何况他才小学,而你是要高考人。”白女士补充。
“他才小学,我小学时候,因为停电没写作业得到是什么”姜鹤后退了一步,“你把我关进房间里,不许我吃晚饭,让我以后都不要再去读书时候你想过当时我也只是小学吗”
有些话题就不能提。
一旦提起,气氛就立刻变得奇怪而紧绷。
“姜鹤,我承认那个时候对你关心不够,也有些做过分,我可以向你道歉,但是如果你为这种事一直记恨着”
“那个时候,我病了”她提高了声音,打断了白女士“但是”。
“我跟你说了,我听不了课,我看不下书,同学讲话我根本听不懂,哪怕我很认真在听他们说话,我睡不着觉我头发掉像得了癌症我说,我病了”
“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我只有八岁,我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一种病叫感觉性失语症,也不知道这种病为什么来怎么样才能好,但我想自救,我向你求救,可是那时候唯一能够救我人”
她缓缓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才带着近乎于麻木空洞情绪继续说“你对我说,姜鹤,你要懂事,不要矫情。”
她说完,转身踏上了楼梯,木头楼梯在她脚下发出“吱呀”声音,就像是她一脚踩碎了什么。
“白女士,之前有个人告诉我,有人可能终其一生都在学习如何做合格父母,而事实上他们可能永远也学不会。”她听见自己冰冷声音响起,带着一点点沙哑,好像不是失望,可能从一开始就没有希望过话也就根本谈不上什么“失望”。
她猜是这样。
否则科学都不能解释现在她瞬间冷静下来气魄究竟从何而来。
“道歉就免了吧,”她嗓音有些低沉,垂眼看着站在楼梯边白女士,“既然你根本都不知道你需要为什么道歉。”
她逐级踏上楼梯,在转弯地方消失踪影。头也不回,可能是在跟某种纠结情绪或者某样事物做出彻底决裂。
是平和决裂,没有争吵,从此再见时可以点头微笑。
厌倦了无休止无意义争吵,仅此而已。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没有开灯。
她住了八年房间让她觉得熟悉又陌生,而熟悉那部分,却偏偏是带着惶恐记忆呼啸而来。
窗外雪一直没有停过。
偶尔有大块雪团拍打在窗户上,发出“噗”一声轻响。
姜鹤爬上床,躺在床上,外套都没脱掀开被窝钻了进去,床就像是一个可以阻挡怪物最牢固结界。她深深地把头埋进被子里,眼前陷入一片漆黑,听觉变得突然敏锐。
姜鹤乐观地猜想,或许是小时候那些如同噩梦一样破事如今终于要跟她正式道别,所以今夜它们才会像走马灯一样一幕幕地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
撕碎作业。
漆黑房间。
打翻蜡烛。
被摊开语文书,小摄影师这篇课文配图上每一个彩色印刷墨点。
如同被锁住房门终于被一把拉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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