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大郎,”赵大娘心里被烧灼般的疼,最后只能无力嘶喊着,攥着赵承安的手臂,一声声的唤着,“我的儿啊”
赵承安心下酸涩,眼眶不觉发红,搂着他娘的手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后背。
农历11月中的时候下了第一场雪,整个赵家村都被盖上了一层白晶晶的颜色。
今天是临行前的最后一天,明天一早,就会有乡府的衙役,来带他们前往位于郸城十里外的征兵招募点集合。
在之后等待着他们的是什么,就只能看老天爷了。
晚上的时候赵家一家人围坐在堂屋的方桌前,桌子上是格外丰盛的席面,一样样全是赵承安喜爱,往日里又难得吃上嘴的菜式,甚至他爹还专门挖了坛,他们自家酿的高粱酒。
“吃吧,别愣着快吃,一会儿菜凉了,就不好了。”赵爹爹望着屋内沉闷的气氛,最终率先夹了一筷子给赵承安,自己却开了酒坛的泥封,给自己倒了一碗。
“爹娘,你们也吃。”
“哎。”赵大娘接了赵承安夹来的菜,鼻子一酸,险些又落下泪来,“吃吃,都快吃。”
一顿饭吃的几人心中五味杂陈。
吃了饭,赵大娘拉走了刘小鱼和赵小妹,去给赵承安最后一次检查行李。
堂屋便只剩下赵爹爹和赵承安父子两个。
赵爹爹心理沉的发疼,甚至不敢抬头多看自家儿子两眼。
“爹,”赵承安拦下他再次倒酒的手,“别喝了,爹。”
赵爹爹的手明明稳稳的端着碗,赵承安却觉得他爹的手,正在细微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陪爹喝一个吧。”赵爹爹哑着声音道,眼圈忍到泛红。
赵承安拒绝不了,他明白他爹心里无法纾解的内疚和自责,他顺从的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碗,然后抬起手。
“爹,儿子敬你。”
“哎。”赵爹爹忍着鼻眼间的涩意,仰头干了一碗。
“去陪陪你媳妇吧。”
赵承安放下碗,眨掉眼中的水汽,“那您也早点歇着。”
赵爹爹挥了挥手,却径自又倒了一碗。
这一晚,赵家堂屋的灯一夜都没有熄,赵承安躺在床上,手边是贴着他,沉默安静的刘小鱼,窗外是隐隐约约的烛光,和似有似无的啜泣
我一定会回来的。
赵承安觉得有些冷,探出手抓住了身边刘小鱼的一只手,紧紧的握住。
我一定,一定会回来的。
他在心底一遍一遍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