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小小的哀叹声,包括站在赵承安身侧一臂距离的酒子任。
“啊好累。”酒子任长长的叹息一声,甚至都懒得收胳膊站起,手抓着赵承安一拉,就往地上坐去。
赵承安此时马步还没收起,蹲着的身子都来不及反应,便被人生生打断了起身的姿势,被酒子任下坠的力道,拉拽着,扑通一声,墩坐在地上。
屁股蛋子和夯打的结实的校场地面猝不及防的亲密接触,发出重重的砰的一声。
呃
酒子任心理叫了声糟,扬起心虚又谄媚的笑,眼巴巴的就往赵承安触底的部位投去关切的目光,“没事儿吧”
摔的多重到是不至于,只是猛地来这么一下,他还是不可避免的扭曲了表情。
“摔着了”酒子任看他没回答,表情还扭曲了一下,以为真的摔到了。
赵承安有点不想理他。
刚见那天,因为酒子任简单两句话就挑动起了营房的气氛,又一句话将挑起的火气消弭,赵承安以为酒子任是个心思敏捷,擅长观察,极会拨动人心的,有城府有谋算的人。
可是他这几天来,他每每和酒子任一起,就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怀疑自己当时屎糊了眼的判断。
“小安子。”酒子任小心翼翼的凑过来,“让我看看你摔哪了,很严重么”
“”可拉倒吧。
赵承安险险的挡住酒子任的手,忍不住送上一枚白眼,“我没事儿。”
“嗨,没事儿你不出声。”酒子任一巴掌拍在赵承安的肩上,“害我白担心一场。”
果然还是不想理他。
赵承安伸平蹲的僵硬麻木的腿脚,然后硬撑着肌肉的酸痛,在胳膊和腿上不停的捶捶打打。
酒子任也没再说话,安静的放松着自己的身体。
他是武馆出身,入伍前是个武师,有些腿脚功夫,体力自然比刚刚成年的赵承安好的多,区区马步,在他们武馆那就是基本功的东西,别说一炷香,两个时辰都是常事。
休息的时间很短,几乎是没一会儿,校官便再次拿着竹板站在了队伍前。
枯燥的蹲马步,加上防不胜防的竹板攻击,新兵营的第一天训练下来,赵承安只觉得他是跑了马拉松五十公里的急速冲刺,肌肉胀痛,手脚无力。
像是换了腿脚的美人鱼,每一步都颤颤巍巍的犹如走在刀尖里。
“你没事吧,行不行啊。”酒子任走在他身边,在赵承安腿一软差点给前面的人磕一个的时候,伸手扶了一把。
“行”赵承安死咬着后槽牙,恨恨吐出一个字,羡慕嫉妒恨的目光耐不住的扫向酒子任,“为什么你没一点事儿。”
“你都不累么”
酒子任一手扶了赵承安,强按下拉着赵承安小跑的冲动,“累啊,不过还好,蹲马步是基本功,我都习惯了。其实你只要掌握好呼吸的节奏和重心,提肛缩阴,闭锁两头,背、臀、脚一线,重心固定就好了。”
提肛缩阴,很有经验很行的样子。
说的好像很容易,赵承安看着酒子任一脸随意的样子,默默咽下了到了嘴边的话。
“咱们快点吧,再晚点饭怕是要没了。”练了一下午,中午吃的那点东西,早就没了,此时他真怕就这个速度,等他们到达的时候,饭房还能有饭么。
“你放心,”赵承安看了看周身一个个跟自己差不多,甚至大多还不如自己,一个个蜗牛似的缩着脖子往前挪的人,“肯定有你吃的。”
到了饭房的时候,果然如赵承安所料,稀拉拉没有几个人的样子。
军营里吃的都是大锅饭。
木头铸的比澡盆子还要大一圈的饭盆,瓢一样的大勺。每个人一勺菜,一勺滚的烂糊糊的菜粥,另外每个人还能领到两个分量十足的黄窝头。
这样的伙食条件,在这个年代说起来,算是不错的伙食了。这年头,能天天吃白馒头的,不是大户就是官身。平头老百姓,谁家不是白黄馒头混着吃,逢年过节才会用纯白面儿的馒头犒劳自己,招待亲戚。
来的路上,操劳过度的赵承安本来以为自己会吃不下去的,可能等真的坐到这里的时候,饭菜馒头摆在眼前,肚子闹起了才发觉,一切想象都只能是假想。
他不仅吃的下,且吃的很香,就算他拿筷子的胳膊都软趴趴的,握着筷子都想抖,也依旧挡不住灵魂深处疲惫的饥饿感。
菜的味道一般,大块的萝卜炖白菜,一碗下去,翻不出两片肉来,菜糊糊更是粗粝的一不小心都可能喇着嗓子。
赵承安却吃的心安理得,大口的白菜萝卜就着又干又粗的黄馍头,吃的快噎着的时候就用稀烂的菜糊往下顺顺。在穿越之前,他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是这么能吃苦耐劳的家牛性格。
大概人都是被逼出来的,到了那个份儿上的时候,人能做的退步和改变比自己想的要多的多。
一碗饭见底,两个馍全部入肚,赵承安长长出了口气,竟感觉有几分安逸。
“走走走,吃完了动动,上茅房去。”酒子任吃完,见赵承安一副惬意的样子,一抹嘴,张口道。
刚吃完饭,嘴都没擦呢,能不能别张口就屎尿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