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以为自己在白敬面前还保有最后一点自尊,不至于卑微可怜到向白敬乞讨的地步,所以他跟他撇清关系保持距离,努力做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
可是原来白敬都听到了。
李书意觉得自己好像被剥光扔在了人群里,无地自容的羞耻感包裹了他。他甚至不敢想,这么多天来白敬是如何看他的,看他自导自演虚张声势,是不是好像在看一个笑话
李书意眼角的泪痕,好像被人用刀一点点刻在了白敬心脏上。
他看着李书意茫然失神的样子,后悔自己怎么会把话脱口而出,更后悔自己为什么忍不住,一次次跟李书意硬碰硬。明明知道这个人,越是痛苦难过,就越是咄咄逼人。
白敬没有松手,稳了下情绪才道“李书意,你听着,我跟宁越”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用力扯开,刚刚站稳,又被猛推了一把。
白敬抬起头,看到魏泽挡在李书意床前,额上青筋暴起,拳头捏得紧紧的,神色间都是戒备“你想干什么”
白敬知道魏泽是误会了,开口道“我跟他有话要说。”
魏泽指着门外,冷冰冰地道“不管你有什么话,现在请你出去,不要打扰我的病人休息。”
“你”
“我说了,请你出去”魏泽语气越发强硬。
魏泽这人一向是以脾气好出名,今天却反常得有些奇怪。白敬不想跟他争,吵起来大家都难看,他转而去看李书意,李书意却看也不愿看他一眼。白敬知道现在不管他说什么,李书意都听不进去了,也就收回视线,对魏泽道“麻烦你帮我看好他,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魏泽也不想让人太难堪,应了一声。
等白敬一走,魏泽忙低下身去看李书意,见他确实没受伤才松了口气。他刚刚进来时,看到白敬拽着李书意的领口,还以为两人打起来了。
“你跟他怎么回事”魏泽皱眉问。
李书意没反应,魏泽又问了一遍,他才回过神来,神色间都是倦怠“没什么,只是吵了几句。”
魏泽没说话,李书意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魏泽心里一沉“暂时还不能。”
“为什么不能”
“你还没好。”
“烧已经退了。”
“还需要再观察,说不定”
“魏泽。”李书意抬起头来打断他的话,“你知道的,我家人都过世了,这世上没人可以帮我做决定。”
魏泽愣住。
李书意直视着魏泽,声音平静“所以你告诉我,我得什么病了”
魏泽跟李书意对视,确定他的平静不是伪装,才避开了李书意的视线,哑声道“脑膜瘤。”
下午李书意做了磁共振检查,诊断结果为脑膜瘤。魏泽并不是很懂这块,所以结果出来后一直跟院里的脑科医生开会,一直到刚刚才结束。
他也没想过要瞒李书意,可是他没想到李书意这么快就能猜出来。又或者,他其实早就有预感,所以以前无论自己怎么劝,他才迟迟不肯来医院检查。
魏泽把具体情况说了一遍。
李书意听他讲肿瘤生长位置,最大截面,打断他问“我还能活多久”
魏泽一愣,然后怒道“什么还能活多久我刚刚已经说了,是良性的,治愈希望很大”这也是魏泽最庆幸的一点,如果是恶性的,哪怕手术非常成功,也就只有几年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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