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炸成漫天血雾,连一丝形的痕迹都不留。
这不是残忍可以形容。
或许说,是力量的绝对碾压,是蔑视,是不屑。
她来不及有别的情绪,显得异常冷静。
若她也失去理智,掌门怎么办
掌门和消失的师兄师姐们需要她的冷静。
郑思如因她极端的安静而心神不宁,默默跟在她身后。
云若跪坐在掌门身旁,手也在颤着,却尽量耐心温柔替他擦去泪水和唇边污血。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潜意识觉得,应该这么做。
掌门倒在地上,目光无神,直直望着广袤天空,似能从层层重云中窥得高深渺远的九重天。
朦胧黑暗中,有人替他轻轻拭去血和泪,理好鬓发。
那人的目光很温柔,那双手也很温柔,是母亲对稚儿的疼爱与呵护,是姐姐对弟弟的怜惜与照顾,是世上最温暖的光,将他包裹,抵御无尽黑暗和寒冷。
温柔的目光与记忆中的那双眼重合,脑海中浮现出他最尊重却也最愧对的人,曾对他说的一句话
她说“流光,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吧,我不会拘束你,而且,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不必愧疚,大胆往前,若是倦了,也可歇一歇,师姐一直在你身后。”
他眸眼微动。
那是他的师姐,他的主人。
他唇畔泛起一抹微笑,却又痛哭出声,他紧紧抓住身旁那人的衣袖道“师姐,流光无能,流光负了你的期望”
那人轻拍他的背,温声道“别怕,我们一直在你身旁,有什么事一起面对。”
他终于忍不住,起身抱住那人,像溺水之人抱紧最后一块浮木。
他向她肆意发泄着情绪。
“为什么,为什么啊若是毒恨我一人,让我死便是,为什么要这么对他们他们他们都那么单纯,只要有一点点温暖,就能活下去。”
“我任流光从来从来都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我平凡,我庸俗,我上不得台面,我不是那些能搅动日月天地的大能,我只是有一些想做的事而已”
“我不是好人,我贪财,我好色,我怕死,我更自私,自私到不愿去安安心心当个剑灵,自私到靠着师姐的纵容在天界胡作非为”
“但我也不是坏人,我从没害过人,没伤过人,我接手惊鸿派,就是想帮帮他们,帮帮那些在外无法过得好的人。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剑修,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丹修,那些需要天赋,可媚修不需要,幻术不需要我想让他们也有自保的能力,我想让他们终有一日能看看天界风光,有错吗我错了吗”
“为何就是不容为何就是不容为何就是不容”
萤火微光,虽比不过日月,难道就不配亮么
蚍蜉纵小,朝生暮死,就不配一览世间风景么
神说,他们都是废物,他们的确不配。
可神也曾说,慈悲为怀,万物有灵。
都是假的,假的。
云若一遍又一遍安抚着掌门,从他的发抚到背,抚平他的颤抖,安静倾听他的怨恨。
她也早泪眼朦胧,可她不想倒下。
她拂去掌门的泪水,郑思如拭去她的泪水。
夜空忽然很亮,炸开漫天绚烂的烟花,最美的一瞬也是将灭的一瞬。
他们的孔明灯尚未远去,承载着祈愿,朝天上飞去。
然而其实,天上的神从未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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