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么伟大的进步,也无法改变天明无法适应的现实。
无奈接过盖聂递过来的药汤,天明狠狠地等着那褐色的液体。他可没有忽略盖聂刚刚提到的话,肯定是他家那个以捉弄自己为乐、为老不尊的师傅听闻自己落在墨家,特地飞鸽传书讲这药方给送过了。
曾在小圣贤庄待了一年,更是被荀子的药给惯了一年的天明心中冷笑几声。
以为隔了一年,他就闻不出来这个被加了好几个黄连的补汤吗
盖聂可不知道详情,最担心天明身体状况的他,再次催促天明赶快喝下这个荀夫子亲手写下的药方。
呵呵,这就是所谓的关心逼迫着你去干不喜欢的事情
天明猛地睁大双眼,捧着药汤的手却是出奇平稳,即使处于极度震惊之中,他也没想碗中有一滴药汤洒出。
这个声音
坐在床边的盖聂没有看到,垂着头的天明的双眼中,闪烁着震骇与恐惧。
澈儿,我真的是好伤心啊。明明我没有逼迫你去做你不想要做的事情,你却那么讨厌我恨我,盖聂逼着你去做,你却对他心怀感恩。
澈儿,你的心,是不是太偏了
这个世界上,会叫他澈儿的只有三个人。而这三个人里面,只有一个人会用这种轻佻而又邪魅的语气叫唤自己。
澈儿,我记得对于那些逼迫你的人,你似乎有着自己的一套做法,不是吗就好像当初,你对我那样
左手食指猛地一弯,天明咬住下唇,抵抗着体内那不属于自己的气息。
不远处,那被天明挂在墙壁上的乌鞭鞭尾微微颤动。
用剑,插入我的心脏
天明瞪大双眼,抬起头,以壮士扼腕的雄厚气息,捧起大碗便一口干掉了里面那温热的药汤,然而不出意料地被口中的苦涩刺激得双眼充泪。
盖聂连忙伸手接过了天明抛出的碗,手腕一翻,一个蜜钱便出现在他手上。他连忙将其塞入天明的口中,以此驱散天明口中满满的苦涩。
被苦药刺激得作呕的天明眼角都已经飙出了泪珠,他不住咳嗽,想要驱逐那满满的苦涩,而盖聂的蜜钱宛如天降甘露,一下子便镇住了那口中恐怖的苦味。
咀嚼着那甜腻的蜜钱,天明绷紧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他忍不住依靠在身后的墙壁上,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
盖聂好笑地摇了摇头,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看到如此毫无顾忌的像个小鬼头的天明。他摸了摸天明的头,安慰着被苦药折磨的小孩。
天明身体猛地一颤,他迅速抬手按住了自己的左手,抬眼看向盖聂,泪眼蒙蒙的双眼看着男子,有种说不出的脆弱与委屈。
“大叔,没了吗”
“恩,没了。”盖聂站起身,“天明,天色不早了,好好休息。”
“恩,大叔你也是。”天明点了点头,然后他看着盖聂一步步离开房间,直至盖聂跨过房间的门槛,转身将门合上,直至耳边再也听不到盖聂的脚步声,天明才松开了自己的右手,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而他的左手手腕上,泛着一圈可怖的青紫。
那是少年为了制止这只不受控制的左手,用自己的右手竭力扼住左手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