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那个轻而易举获得了胜利的少年,却是紧皱着眉头,抬起头抓住了胸襟的衣领,内心暴躁无比。
为什么澈儿没了回应
身体一侧的手猛地握紧,闪烁着金光的双眼被无尽的坚冰封闭,无尽的冰原上有猩红蔓延。
不该如此。
作为这具身体体内的控魂之主,嬴政掌控着天明的所有状态,自然也是能够感受到最开始的时候,失了身体控制权的天明内心的惊骇与绝望。
时刻可以感受到天明的存在,却是何时开始失了与少年的联系
宛若少年的灵魂早已离去一般。
到底,是谁
运筹帷幄,而将他人生命拿捏在手间把玩的嬴政,竟是第一次失了头绪。
嬴政,是你输了。
嬴政猛地睁大双眼,心间一瞬间的紊乱让他失了控制,竟让手中还未收起的乌鞭在地上狠狠划开了一道深深的沟壑,尘土翻飞间,唯有嬴政灿金的双眼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竟然,是你”
猛然转身,嬴政愤然拂袖,身后的手下败将已然没了之前的利用价值。
主角都已被人劫走,这一群配角又有何用处
“蒙恬。”
“末将在”
一直站在一旁的蒙恬立马奔到嬴政的面前,跪下领旨。
“回将军府,与扶苏等候指示。”
“末将遵旨”
如来是匆匆一般,去时也匆匆,如同过场一般,蒙恬与他的黄金火骑兵,再次没有给墨家众人一个眼神,而快速离开此地,奔往将军府。
而现场,早已没了阴阳家的身影,竟无人知道他们是何时离去何时消失。
“我输了,我败了”独留在原地的嬴政低声重复着,双眼的金光在缓缓消退,嘴角勾起,却不再是那嘲讽的笑意,而是狰狞与疯狂。
“哈哈哈我怎么可能输了我怎么可能败了”
嬴政仰头大笑,已有浓郁墨色的双眼满是惊天怒火。
“你就以为你赢了吗不到最后,你又怎么知道你是棋手”
“至于你们”
平复内心那汹涌的情绪,嬴政转过头,一步步走向那依然坚持单膝跪在地上的盖聂,平复了情绪而再次嘲讽笑起,伸出手挑起盖聂的下巴,嬴政低头,让盖聂的双眼完完全全映照着少年那双诡异的墨金双眼。
“盖聂,我知道你对澈儿的那点想法。”眯眼看着那双闪过一丝慌乱的双眼,嬴政冷眼一笑,“呵呵,不过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井底之蛙,不过我大人有大量,作为你曾经的主子,那么我就满足你这一点卑微的愿望。”
“我把这个身子,给你。”
盖聂睁大双眼,将手中的木剑抛开,伸出双手,将那无力坠落的身体紧紧地抱入怀中,而他自己,也因为失了支撑而狠狠地砸向地面,有碎石划破了脸颊,有鲜血滴落,喉咙的腥甜失了压制而从嘴角溢出,却再也无法唤起盖聂的任何注意。
平静的面具被狠狠打破,沉稳的双眼再也失了屏障,慌乱而双手颤抖,却奇异平稳。盖聂感到满身寒冷,而他的牙关正在打颤,但他忍耐着满身的疼痛与寒冷,紧紧抱着怀中的少年,而伸出手,探向少年的鼻息。
一片寂静。
另一只手,触碰脉搏。
毫无声息。
世界宛如崩塌,眼前从此失了色彩,耳边再无声响。
盖聂张了张嘴,却是忘了该如何吐露声音,脑袋一片空茫,手却是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身体。
如同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谁是输家谁是赢家
以天下为棋盘,开启一盘关乎天下命运的棋局。
每个人都是棋盘上的棋子,没有人知道这一盘棋到底是两个棋手间的对弈,棋手自我的对弈,棋子自认为棋手,而棋手自认为棋子,但谁知这盘对弈又是否是另一个人手中的剧本。
何时开始的棋盘,何时结束的剧情。
无人能够知晓命运的走向,无人能成为命运的先锋者。
此刻的赢家可能是未来的输家,此刻的输家可能是未来的庸人。
在这个战乱纷飞而超然于任何一个规则的时代之中,唯有蒙蔽住自己的双眼,握住命运的红线,才能真正站立在命运面前,而掌控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