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马回望,停留,再转身,既而逆行消失在尘土和视野中
钱誉,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她抚了抚腹间,轻声道,我和平安、如意一起等你回来
你要回来
她眸间湿润。
温热眼泪流出,蛰得脸上的肌肤有些刺疼。
她似是被这刺痛蛰醒,又似是被清晨的第一缕刺眼的阳光刺醒。
她伸手,挡在眼眉前。
慵懒唤了声“宝澶,窗帘”
外阁间,“啪”得一声茶壶摔碎的声音。
白苏墨拢了拢眉头,微微睁眼。
又似是许久没有见过阳光一般,瞳孔猛然收缩。
手臂严严实实挡在眼前,许久,才敢一点点挪开眼前。
而匆匆的脚步声传来,撩起帘栊的声音,“啪啪啪啪”跑到她跟前,“小小姐你醒了”
宝澶的声音都是颤的。
白苏墨有些恼火“窗帘”
她嫌刺眼。
而宝澶似是木讷了一般,只是望着她哭。
白苏墨伸手指了指窗帘出,只能再直白些“拉上窗帘,刺眼”
宝澶才似是反应过来。
一面拼命点着头,一面去闭窗帘。
窗帘外,流知诧异看她。
她颤颤道“小姐小姐醒了”
手中抱着婴儿衣裳的流知怔住,忽得,手中的婴儿衣裳窸窣落了一地。
“小姐醒了,小姐醒了”苑中何曾见到沉稳如流知这般慌乱过,一时间,苑中也好,府中也好,都奔走相告,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姑爷同国公爷呢
听着苑外嘈杂的脚步声,和如过年一般的喜庆声。
白苏墨微微蹙了蹙眉头,想起撑手起身,又觉得似是有些晕。
宝澶见了,连忙上前搀扶“小姐,躺了这么久,不能起这么快”
躺了这么久
是了,她想起临盆的时候,平安先前出生,她生如意的时候,胎位不正,亦大出血,到最后,似是疲惫得连一丝力气都没有,眸间缓缓阖上,冰冷的双手,却似是被一双手紧紧握着,唤着她的名字。
“钱誉”白苏墨忽然想起,“平安”
“如意”
记忆如潮水般涌向脑海间,白苏墨微微颤了颤,“平安和如意呢”
她攥紧掌心,问向宝澶。
宝澶鼻尖微红,眼泪挂在眼眶上,却是喜极而泣“两个小公子都安好,乳娘带着,长得好得不得了,每日都在苑中晒太阳,会哭会笑,一日里能睡六七个时辰,吃奶也吃得好,小姐,是你受苦了”
宝澶扑在她怀中哭。
她忘不了小姐最后生如意的时候。
若不是,若不是姑爷回来,许是小姐这条命都没了。
宝澶再忍不住,趴在她怀中嚎啕大哭,“小姐,你吓死奴婢们了,也吓死姑爷了,小姐,你昏睡了整整三月,平安和如意都快满百日了”
三月百日
白苏墨微怔。
她好似只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的尽头,钱誉撩起帘栊。
亦如当下,她微微抬眸,眼中些许氤氲,有些怔忪看着他。
她等了他多久啊。
似是等到平安,如意出生,又等过了一个冗长如一生的梦境一般,才终于等到他。
“钱誉”她有些不敢相信,却又笃定得笑着看他,“你没食言。”
跟前的人,微微僵住。
却在“食言”二字话落时,上前将她紧紧拥住。
他一字未发,臂膀却结实有力。
她亦不出声相扰。
许久之后,耳畔才听到他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你也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倒计时3,还有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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