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内的所思所想一般,还不待宣宗皇帝有什么反应,燕平王妃却先有些受不住般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勉强笑着道“虽说兴之所至。皆可抒发,但诸位也不好在我的寿宴上说太多我父亲大人不是,不然我这生辰过得可就太别扭了。”
世人皆好闲谈人情是非,但说到底,没人喜欢那个被大家所谈论的对象绕到自己身边,除非那是个盖棺论定了的、再正面不过的人物。
在场众人闻得燕平王妃所言,皆是给面子的附和一笑,然后各自散开专心琢磨着自己的画作得如何如何才能称得上是别出心裁,唯独钟意跟在林照身边,苦着一张脸,彻底不知道该作什么了。
既是以“郇相”为题眼,那照着钟意的理解来的话,最简单不过的便是直接画郇相了,可钟意一没有见过郇渏初本人,二更是连他的事迹都一知半解,破题都破不开,捏紧了画笔坐在案几后,一时连方才由佳蕙郡主勾起的阴郁情绪都暂且搁置了,当下只想唉声叹气,道一句“真的是画不出来”了。
林照被钟意的神态逗得直想笑,待给自己的画定了个差不多的基调后,便凑过来看钟意画了多少,这一看便忍不住笑了,指着那画上的几个斑斑点点逗钟意道“这是什么雪花还是青苔啊”
钟意忍着憋了股气不做声,闷头继续往下画,指望着林照最后能自己看出来,结果林照的“幡然醒悟”没等到,却等来了正好转到这边来的宣宗皇帝与燕平王世子,燕平王世子裴泺凑过来,更是发出了与林照方才不相上下的疑惑“这是在画哈巴狗在雪地上滚过的脚印么”
钟意张了张嘴,想辩解两句,看了眼自己的“大作”,又忍不住连自己都泄了气,搁了笔,闷闷道“不过是胡乱涂抹罢了,作得不像话,更不像画,让殿下见笑了。”
“所以你想画的究竟是什么”裴泺被钟意闷闷不乐的小表情逗得心里暗自发笑,止不住地好奇着猜测道,“雪花漫天”不对,这一道又像是什么孤枝难不成这是数九寒梅
宣宗皇帝低头淡淡地看了两眼,顺手捡起方才被钟意搁下的画笔,扬手在其上落了四个大字。
“岁和青苗”。
“这与武宗朝岁和年间的青苗改革有什么关系么”裴泺百思不得其解,疑惑道,“这上面画的究竟是什么”
裴度搁了笔,淡淡地瞧了钟意一眼,语气不褒不贬,平平地评价道“你这立意倒也不算有多新奇不过你的画法却是当真出奇了。”
“若是朕没有看错的话,这上面画的是两株麦穗,”裴度点了点方才那两处被裴泺误以为是“孤枝”的地方,神色平平道,“其中一株上是十一粒麦种,另外一株上是三十余粒。”
麦种翻倍,正乃是岁和年间青苗改革的功绩。
“哦,原是如此,”裴泺无言地垂头看了半晌,才算是看明白,那方才被自己当成“数九寒梅”的斑斑点点竟然指的是麦种,一时佩服得哑口无言,由衷地感慨道,“这般破题,倒确实算是别出心裁。”
当然,钟意神乎其技的画法,更是给这份“别出心裁”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钟意一时也忍不住震惊了,错愕地问道“陛下是怎么看出来的”
不是钟意自谦,就她这点子薄弱的白描功底,那画出来的东西,真的就只有她这位主人能识得便不错 了。
“你是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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