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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大白(第4/4页)
    着胸口那股怨气,不住地泼傅长沥冷水,亦是在暗暗地在心里泼他自己冷水。

    两国大长公主深深的看了赵显眼,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惜字如金道:“若在此处,便叫过来吧。”

    钟父含胸低头,畏畏缩缩,那邻家老妪早已满头银发,两人皆是扔到人群里都找不出来的平平无奇之相,真要论的话,傅敛洢长得与她生父也并没有多么特别相像,但如今众人皆悉心望去,二人的眉眼唇畔间,还是免不得有那么些令人看了不由在心里打个问号的相像之处

    众人皆向那新来的二者望去,赵显却略略回头,特特地打量了被挂在刑具上的骆清婉眼,隐隐约约能感觉到:自乍然见到钟父与那老妪起,骆清婉的心理防线已经摇摇欲坠,离崩溃只差那么瞬息了。

    赵显正是在心里犹疑着该如何趁着这个大好时机再做点什么能彻底击溃对方心理防线的事情来,两国大长公主定定的望了钟父两眼,骤然抽身,把抽出自己孙儿腰间的潺水剑来,横眉冷目地朝着傅敛洢的方向甩了过去。

    “不”骆清婉终于彻底崩溃了,失声嚎叫道,“事情都是我做的,孩子是无辜的,孩子是无辜的”

    两国大长公主手上的剑颤,呆呆地落到了地上了。

    “你当年,”两国大长公主缓缓的抬起眼来,双目失神地朝着骆清婉的方向,重复着问了第三遍这个问题,“到底是怎么换的孩子”

    这是两国大长公主自知晓这其的端倪起,最如何也想不清楚的件事了。

    “我直带着孩子,我的孩子太小了,离不得人的我直把她放在身边,”骆清婉迎着两国大长公主那张森然怒目的脸,缓缓地咽了口口水,颤颤巍巍道,“就是那个小篓子我把她放在里面,背着她,就那么把她背出去了公主,看在我也将她悉心养大了的份上,没有功劳有苦劳,孩子是无辜的,孩子是无辜的啊事情都是我做的,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你就那么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两国大长公主像是突然对外界的声音都理解不能了般,缓缓地又重复了遍骆清婉的坦白,“当着我们的面把孩子背走了把孩子背走了啊”

    傅敛洢软软地坐倒在地,心知这下是真的彻底完了。

    两国大长公主呆呆地站在原地僵立了半晌,突然闭了闭眼,口鲜血生生地从胸口呕了出来,身子摇摇晃晃,显是要站立不住。

    傅长沥忙把扑过去扶住她,神色焦急道:“祖母保重身体,保重您的身体要紧啊”

    “二十年前,你们要我保重自己,让我忍,我忍了,十五年前,还说让我保重自己,我忍了,四年前,我也忍了,”两国大长公主垂着头喃喃自语道,“如今却还是要让我保重自己我真不知道,我这些年,到底是在保重些什么呀”

    两国大长公主长久以来端着的不怒自威之态骤然空,脸上再无了分毫威严森然之色,她呆呆地放空了半晌,突然发出声歇斯底里的哭喊来。

    “我的袅袅,我的儿啊”两国大长公主双目通红,泪如雨下,泣不成声道,“怎么会有这样的事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我的儿啊怎么会这样”

    那哭声是如此的沉痛刻骨,似乎拥有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让人闻声皆不由摧折心肝。

    在场众人不由都各自通红了双眼,暗暗垂泪。

    那瞬间,谁也不知道那位站在场的老人心里究竟想了些什么,或许是自己当年怀孕产女时的不易,或许是自己将女儿点点自蹒跚学步养大的回忆,或许是当年对女儿早逝的悲痛欲绝,亦或许是想到了那位真正的、流落在外吃尽苦头的亲外孙女总之,没有人知道她心里究竟想了什么,但所有人都能清清楚楚的看到,这位老人自进来起直直直挺着的脊梁,像是再在无形之被什么难以承受的重量给生生压垮了下去,压得她威严顿失,精气顿消时间显出股垂垂老矣的迟暮之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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