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就给我取名羲庭,他说妈妈虽然没有看到太阳,但是她在去世前看到了我,他说我就是妈妈的太阳。”
“可是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太阳,我有的都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少年垂下眼睑,“我不仅掠夺了我妈妈的生命,我也害死了我爷爷。”
“在我八岁那年,我缠着爷爷去山里旅游,没想到梅雨季节山洪爆发,爷爷尽全力托起我,他自己却被洪水冲走了。”
顾羲庭说了很多,他的亲人,他的同学,他最喜欢的推理作家,他最爱吃的冷兔
变声期似乎没有对少年的声音做出太多改变,他依旧声音清亮温和,最开始还兴致勃勃,但是越到后面语速越慢,渐渐带上了哽咽声。
“对不起,我可能有点失控,强迫你听我说这些可是我现在不说,可能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顾羲庭眼睛落在铁皮门上,终于忍不住哭了起来,再也没有了下午安慰贺晏时的镇定。
他比谁都明白,这是他在世上的最后一晚了。
天空越来越黑,连最后一丝光芒也被黑暗吞没。当那道门再次被打开的时候,就是他生命结束的时候了。
豆大的眼泪从少年眼里滚落,贺晏突然觉得有些奇怪,就像是心脏被人捏了一下,酸酸涨涨的,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
他问少年“你恨他吗”
顾羲庭摇头“我不知道。”
贺晏本来想说,如果你杀了他,我就带你出去。
但是对上少年那双清澈的眼睛,他突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虽然已经落到了如今的境地,但他眼中依然没有怨恨,没有杀意,只有对现实生活的热爱与不舍。
在那么澄澈的灵魂面前,任何关于善恶的试探都是亵渎。
贺晏把自己埋在干草堆里,缓缓闭上了眼。
等到死亡的过程比死亡更可怕,等到铁皮门被推开的瞬间,顾羲庭的恐惧被推向了最高峰。
“吱呀”一声响,铁皮门被打开了。昏暗的夜色中,走进了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顾羲庭的心脏瞬间狂跳不已,浑身细胞都发出警示,要让他立刻逃离。然而他被死死困在这里,一切挣扎都是困兽之斗。
男人穿着卡其色衬衫,胡须浓密,深邃的眼睛里透露出一股异样的热情。他左肩背着一把鲁1022半自动步枪,右手拿着一把大菜刀,视线在屋内扫了一遍,然后缓缓关上了门。
男人一步步逼近,就在顾羲庭以为自己即将去世的时候,杰克却突然解开了绑在他脚上的锁链,不一会儿,贺晏也被解开了。最后他们两人都只剩下左手还系着一根细细的铁链,摇上去哗啦啦的响。
男人丢了一把菜刀在他们中间,像是审判众生的天神,居高临下道“开做一个游戏吧,你们谁能杀了对方,我就放你们走。”
顾羲庭心脏一瞬间急速跳动起来,他的视线落在那把锋利的菜刀上,求生的本能让他狂喜,然而更大的绝望把他重新拖入了深渊。
很快他就恢复了理智,语调还算平缓的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男人扯了扯嘴角,眼中露出嗜血的目光“你还有选择吗”
这已经不是这个亚裔少年第一次在他面前唱反调了,实际上,杰克也没有想到这个少年会如此倔强。他不会哭,不会叫,更不会像别人那样被殴打就求饶。
虐待一个没有任何反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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