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不小心被反噬,身死道消都是极有可能的。
这也是古往今来只在戏折子话本里有痴情人寻转世的段子,实际鲜有人找的因由。
许是一千多年过去了,栖烑的情绪平复了许多,也许是弦十的话戳到了栖烑的软处,栖烑竟仿佛听进去了,瞪着血丝累列的眸子,爬到拼凑的尸首旁,亲了亲尸首结着冰碴子的脸,趴在尸首胸前一动不动盯着那缺掉一块的心窝。
“师尊”
千年来只灌醉酒听栖烑说过那么一句话的弦十猛地瞪大了眼,总觉得下面的话他最好不要听。
“你的心被徒儿弄丢了”
“徒儿若找不回来必以死谢罪”
弦十一口老血梗在喉咙,算是听明白了,敢情他苦口婆心劝说半天,人家一句也没听进去。
一具躯壳而已,什么丢不丢的还以死谢罪
这么多年的修炼都白扔了不报仇了
不等弦十再劝,栖烑突然腾空而起,悬浮数丈之高,周身妖气化作无数流萤,飞速流窜。
流萤钻入雪堆废墟仔细搜找,比之之前弦十的掀桌找,彷如蝗虫过境,一毫一厘之处都不放过。
栖烑刚刚经历过做火入魔,身子极度疲累,不过撑了片刻便额角冒汗嘴唇惨白。
弦十心知劝不住,只能帮她布了个聚气阵,填补些过度损耗的煞气。
流萤找回了大小不一的碎块,碎得拼都拼不起来那种。
弦十不忍看她痴傻了似的跪趴在地拼了一次又一次,刚劝了一个字,就被栖烑一个挥手掀飞出去,摔出去数十丈远,砸了个巨坑,半天爬不起来。
栖烑最终还是没能拼回碎块,碎块有些甩到外围,高温之下已有些腐烂变形,再如何拼也拼不出原来的模样。
栖烑守着那四分五裂的尸首呆坐了足足十日,突然扛着尸首到了湖边,一把火烧掉,骨灰装入瓷瓶,塞进了她鬓间的木兰花钿。
弦十一直紧张地守着她,生怕她之前说的以死谢罪成真,栖烑走哪儿他跟哪儿,栖烑刨了他埋的酒坛子他没言语,栖烑摸出骨灰瓶,把骨灰撒进酒坛,混着酒液一同灌进肚子,他除了搓了搓胳膊,也没言语。
直到栖烑刨出了他所有的酒,骨灰全撒了个干净进了她的肚子,弦十这才摸出芥子空间自己留的一壶桃花酿,坐下陪她一起喝。
远处崖边大雪漫天,他们头顶却是弯月如钩,没有八月十五月儿圆的意境,却偏偏让人心生感叹。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卿不知”
弦十依稀记得这是温庭筠的诗,原句是不是如此,有些记不大清,只觉十分应景。
本以为不过是师徒情深,看了这一千多年,再说是师徒情谊,便是傻子都不会信。
弦十转头看了眼醉得不省人事的栖烑,明明平日里正眼都不看他一眼,送东西也不是砸就是扔,凶得什么似的,这会子蜷缩成小小一团,睫毛挂着泪,像是被遗弃的小崽子似的,看着实在让人心酸。
明煊早已转世,你再如何相思入骨,便是疯了癫了成魔了,她也不会知道,何苦来着
轩辕山千里之外的小镇,一相貌平平的青年书生背着书篓进了客栈。
小二一甩抹布搭在手臂,热情地过来迎客。
“公子这是打尖还是住店”
“可有什么好酒”
“呦公子可真是来对了地方掌柜的酿得梨花白十里八村都是出了名的,前几日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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