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敲开门,乔氏便哭着跑出来,坐在门口就开嚎。
这边没有左邻右舍,七茜儿那边在巷子口就没听到。
风雪当中,这陈四牛就在家门口听了一本乔氏的怨恨账目。
老太太给臭头娶了个混世魔王,偏偏这俩人被朝廷封赏了,最可气的是,没她的份儿
老太太跟七茜儿帮衬了所有的人,就丢下乔氏跟喜鹊不闻不问
乔氏是个精怪,没人管也有自己的法子,她赶着车,拉着家私带着喜鹊,就搬到了老太太隔壁差不离的院子住。
亲卫巷子是个通巷,一条巷子十户。
而它的巷子顶是个丁字口,老太太住的那套院子,大门对着亲卫巷,可这套房却跟亲卫巷不是一条巷子的,人家是单排巷,一排七户,老太太住的这个在中间院儿,是最好的一套院。
乔氏现在看到四牛,立刻就想跟老太太住在一起,她嚎给老太太听,示意那边,您那顶门儿子回来了,你还不赶紧出来
可老太太始终没开门。
陈四牛站在雪里傻乎乎的听着,乔氏竟然跟老太太分开住了老太太竟然给臭头找了个媳妇儿老太太管了全庄子的外人,竟然不许乔氏进她的门这这是败露了,必是败露了
陈四牛万念俱灰,忽然想死。
七茜儿提着食盒,披着羊羔皮的斗篷,不紧不慢的去巷子尾。
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她便看到乔氏一人扯着牲口,嘴里喊着“灰灰灰灰儿”正指挥着一架大骡车往她的院子里倒车。
看到七茜儿过来,乔氏便趾高气昂的哼了一声,还吐了一口吐沫。
啧
七茜儿没客气,放下食盒,低头握了几把雪,团成个实在的雪团,对着乔氏便打了过去。
她什么手劲,乔氏仰天摔倒,便又嚎了起来。
“打死人了晚辈打长辈了”
“啧”
七茜儿拍拍手,不紧不慢的提起食盒,语气带着一股子狠叨叨的劲儿说“可闭嘴吧,这么大的声儿,你个妾看到没,在意你早就出来了”
乔氏爬起来,跺跺脚,就走到老太太门口运气,刚要嚎一声大的,就听到她身后那鬼不紧不慢的说
“还钱”
乔氏刹那冰冻,好半天,她抹下脸,吸吸鼻子,也不敢吐吐沫了,就没事儿人一样说“啊,喜鹊哭了”
说完她就跑了。
七茜儿也吸吸鼻子“啧”
老太太院子门没关,七茜儿就推门进去,进了正屋便听到老太太好像在打耳光子
啪啪的
七茜儿看看门口,便慢慢伸手把门帘掰开一条缝,却看到老太太打的是自己的脸。
她迅速放下帘子,站在原地无奈,无声的叹息了一下。
老太太左右打的自己面目涨红,她哭着对地下跪着的陈四牛说“我有罪我造孽我没教好你我活该遭报应啊
可是我记得,生你出来的时候,你也长的是人脸啊,怎么出去一遭儿,你怎么就长了狼心了”
轻轻吐下舌头,七茜儿倒退的来到门口大声说“奶我给您送饭来了。”
屋内哭声顿止,老太太好半天才说“茜儿啊,你把饭放院里,回吧我跟你四叔说点事儿”
“哎知道了”
七茜儿把东西放在院里,转身离开了这里。
亲卫巷的三车路安安静静,七茜儿看着自己的脚印,听着脚下的咯吱声,慢慢往家挪动。
快到门口的时候,她听到耳后一阵风声,背对着她一伸手,却抓到一个雪团儿,不,半个雪团儿
隔壁的山墙缓缓探出一个脑袋,成师娘一脸锅灰,蓬头垢面的举着个饭勺对她笑“那小丫头,你,那你会做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