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宣泄一下,却什么也不会啊,后来她便想起从前在娘家里,她娘是信道的,就常坐在田垄哭牛。
老太太娘家贫寒,家里怎么可能有牛,她娘那时候也奇怪,是旁人家死了牛,每次她娘就去旁人家田垄里哭。
一辈子就要过去,老太太脾性刚硬,就不哭,就不哭
现在她想哭了,就明白自己的娘了,娘哪是哭那牛啊,她就是想找个地方放放郁气,不哭嚎一场便没得活了。
如此,想想那小时候听到的词儿,这老太太就真的哭唱了起来“啊啊我,我劝,劝世人啊听我说因由啊,那世间最苦是耕牛啊,天爷啊春夏秋冬齐用力啊,四时辛苦未曾休我的老天爷啊犁耙铁打千斤重啊,竹鞭身上万条抽啊”
喜鹊听到老太太哭,她害怕,就把小脑袋从被子里挣扎出来,也是含着泪看着屋里。
老太太知道自己有一场大雨,怕惊到孩子,这才让七茜儿抱她出来。
七茜儿摸着她脑袋安慰“不怕,不怕阿奶吃苦药呢。”
小丫头用手指着屋子里喊“奶嗯嗯嗯”
“是,奶哭了被你的臭爹娘气的”
这话没说完,一双小手就盖在了七茜儿嘴上,这就是个不到三岁,话都说不全的孩子,可她不让七茜儿说爹娘,是心里什么都知道的
七茜儿用脑门贴贴她脑门叹息“真干净啊”
屋里,老太太还在唱“泥硬水深拖不起啊,肚中无草泪双流,口渴饮些田畔水,喝声快走不停留啊,我的老天爷,肚饿吃口田中禾,一家大小就骂瘟牛,老天爷,你开开眼,好苦啊啊啊”
上辈子这老太太也掉眼泪,却从未听她这样哭唱过。
七茜儿抱着小孩儿颠颠的转圈子,心里却想,是了是了,有了自己作伴,她才能唱着发泄一下,是找人心疼心疼呢。
她心疼了。
“嫁女婚男成喜事,无钱商酌卖耕牛田粮课税难完纳,家贫要贷这条牛,老天爷你行行好,见我老来无力气,牵出街坊做菜牛吃了我的心,扒了我的皮啊,老天爷啊”
这词儿实在好,七茜儿听着听着,便听住了,正记呢,耳边便察觉巷子口来了好些车。
她如今耳力好,听几耳便知这是陈大胜几人回来了。
这个时候
果然没多久,陈大胜便喊着奶奶奶奶奶奶的进了院子。
七茜儿扭脸对他嘘了一声,陈大胜一愣就听到他奶在屋里哭嚎,还念念有词的。
这小子吓一跳,立刻想进去,却被七茜儿拦住了“你可别,让奶发泄发泄,不然非得一场大病不可。”
陈大胜在巷子口已经跟孟万全交谈了几句,知道他四叔回来了,就不作他想,一准儿就是这两口子气的。
茜儿什么脾气他再清楚不过,怎么可能气阿奶
这傻子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七茜儿倒退一步拦住,顺手还把喜鹊塞进他怀里道“来,抱抱你妹,甭去找,两口子燕京去了”
陈大胜没有抱过小孩儿,就立刻僵住了。
说来奇怪,到底是骨血亲,喜鹊到了陈大胜怀里,个小人却缓缓松了一口气。
兄妹对视,喜鹊想看了一会,就拿巴掌左右拍她哥脸,她哥不生气,随她打,她就忽伸出手,把指头怼到她哥鼻孔里了。
陈大胜受了惊,差点没松手,就听到屋里老太太嗷呜一嗓子大的“老天爷啊我是怕死难言流惨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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