斡旋,让陛下复得一子,理应嘉奖。娘娘为七公主准备了一套波斯进贡的宝石头面,你随我来取吧。”
乌宝一愣,为难道“可是奴婢还要陪着九皇子,鹤舞姐姐不如让人送回梧桐宫”
“你们梧桐宫连个主事的人都没有,要是把我们娘娘的赏赐弄丢弄坏,谁能负这个责”
“可是奴婢”
“九皇子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会走丢不成你推三阻四,是你看不上我们娘娘的赏赐,还是你们家公主看不上我们娘娘的赏赐”
乌宝连忙低头“奴婢不敢鹤舞姐姐别吓奴婢”
“哼跟我走吧”
“这姐姐请稍等,容我和九皇子交代几句。”
乌宝快步走到水榭尽头,弯着腰,对蹲在池边玩水的九皇子说“九皇子,奴婢要随贵妃宫中的人去拿东西,您是跟奴婢一起,还是在这里等公主回来”
少年面无表情,仅有微微一动的耳朵对“公主”二字产生了回应。
“那您就在这里等着”
“”
“奴婢走了,您一定要在这里等公主回来啊,奴婢也会尽快赶回来,您千万别乱走”
“你还要说多久啊”鹤舞不耐烦地喊道。
“来了来了”
乌宝对少年一鞠躬,虽然不放心,但是没办法,只能急急忙忙地去了。
“快点,耽搁了贵妃娘娘的事,谁也救不了你”
“鹤舞姐姐,来了”
乌宝一跛一跛的身影匆匆消失于鹿径尽头。
翠绿树林后,两个衣着不凡的身影缓缓走出,其中一人,赫然是盛气凌人的怜贵妃。
“娘娘当真要把波斯进贡那套头面赏给七公主”方嫔问。
“给就给了,那套头面太小家子气,我本来也不喜欢。”怜贵妃不以为意。
方嫔又羡又嫉,说“那七公主惯会装好人,连皇后娘娘都被她骗了去,这次又多管闲事,让宫里多出一个什么九皇子嫔妾愚钝,不知娘娘为何还要赏她”
怜贵妃冷笑“你以为我当真是奖励她让陛下喜得龙子”
“那娘娘为什么赏她”
怜贵妃避而不答,直接叫出一个名字“周贵。”
“奴婢在。”
一个高大的内侍从身后走出。
“知道该做什么吗”
“奴婢知道,一定做得干干净净的。”
“去吧。”怜贵妃意味深长地笑了。
“喏。”
周贵走向水榭,怜贵妃转身就走。
此时才隐约猜到怜贵妃要做什么的方嫔慌忙追上“贵妃娘娘,您这就走了吗”
“风大,本宫今日头风发作,一日都见不了客了。”
怜贵妃扔下轻飘飘一句,上了凤轿,一大堆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娘娘,我们也走吗”方嫔的宫女问。
方嫔看了眼水榭方向,咬牙道
“不走等着被人看见吗快走”
两只山雀在屋檐上追逐互啄,扑腾着小小的翅膀势要争个雌雄,忽然,屋檐下噗通一声,溅起无数水花。
受惊的山雀展翅而飞,飞快掠向远远晴空。
屋檐下,一顶三山帽在水波中慢慢飘远,红白锦鲤甩尾上浮,翕动的鱼嘴不断吞吐水中红线。
一只瘦削的手破开水面,干脆利落地捉出一只红色锦鲤。
锦鲤在手中拼命摆尾,滑溜溜的触感像是打湿的丝绸。
半晌后,锦鲤漂亮的尾巴渐渐不动了,只剩苍白的鱼嘴在无力开合。
少年在池水上空松手,锦鲤落回水里,甩着尾巴快速游走,剩下的同类还聚在水榭边,贪婪地啄食着涟漪中飘散的血丝。
逐渐恢复平静的水面上,映出一张异族人的脸。
无论轮廓再怎么像朔人,一双不纯粹的黑眸依然暴露了他是个异类的事实。
他不属于这四四方方的围城。
少年再一次看向水榭外空荡荡的小路。不论看再远,心再静,也看不到归来的人影,听不到抬轿的脚步声。
他起身,面无波澜跨过一动不动的内侍。
消失在小路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