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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第155章 番外《伴月(一)》(第2/4页)
    说的也许就是这场应答。内室陷入缄默,年轻的帝王看了她一会,向她的肩膀试探伸出了手。尽管出嫁前秦秾华已反复提醒自己不可避免的洞房之夜,但在那一刻,她还是不自觉地紧绷了身体。元皇的手像被看不见的烈焰烫了一样,飞快缩了回去。他垂下眼眸,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元皇起身说“你先歇息吧。”他步出内室,挥退震惊的内侍,在外间的罗汉床上坐了下来,珠帘摇晃,元皇的身影在百宝帘后影影绰绰,秦秾华听见他对躬身靠近的贴身总管低声说“拿折子来。”半晌后,神色忐忑的陪嫁宫女从殿内趋步走入。她小心谨慎,跪于脚踏,压低声音道“陛下唤我进来伺候公主皇后洗漱。”看她神情,应是想问为何大婚之夜陛下却在外间批折子,但碍于陛下就在外边,她才竭力按下了疑问。“这样也好。”秦秾华说。对自己,也对陪嫁宫女。陪嫁宫女青陆神情复杂,欲言又止。青陆搀扶着秦秾华往妆镜前走去,她却在中途改变方向,走到一条长几前停下脚步。厚重沉稳的紫檀木长几上放着一个朱漆金涂银装的盒子,盒盖上下各嵌一凤,首尾相衔,庄重华美。她打开盒盖,一枚纯金打造的“皇后之宝”静静躺在其中。皇后之宝,皇帝之宝。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她曾因这天下满怀壮志,但又如何能够想到,若干年后,她能为这天下所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远嫁他国,安分守己,“做一个女人应做的事”。她关上盒子,说“放去我看不到的地方。”青陆低声应喏。她忍下咳嗽的冲动,坐到妆镜前,看着青陆取下璀璨而沉重的头面。镜中人,消瘦苍白,就连胭脂也被脸上雪色浸透,像一朵覆着厚厚积雪的黯淡红梅。曾几何时,这张脸上也有如沐春风的微笑,如今却已只剩心如死灰的漠然。大婚当夜,秦秾华原以为是个无眠夜,然而,她却睡得比旧都沦陷后的每一夜都要好。梦里,没有处心积虑扳倒她的亲弟弟,没有痛斥她惑乱朝纲,牝鸡司晨的檄文,没有将旧都沦陷,国破家亡通通迁怒于她倒行逆施的百姓。她为天下人呕心泣血,天下人不会懂,她为天下人奋不顾身,天下人也不会懂,她不忍伤天下人,天下人却忍将她践踏成泥。让她失败的敌人不是口腹蜜剑的太子,不是心怀鬼胎的陆雍和,是天下人,是她燃烧自己也想拯救的天下人。她所做一切,终究是螳臂当车。一滴泪珠从鸦羽般浓密的睫毛下滚出,在它滴落玉枕前,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将它接住。伏罗坐在榻边,小心翼翼地抚平了她眉心的纠结。“毘汐奴”秦秾华醒来时,殿内已经没有元皇的身影。她在青陆的服侍下沐浴更衣,梳洗打扮,听着她在身后轻言细语“公主皇后好几年也没睡过懒觉了,来了大元后,青陆原本担心娘娘夜不能寐,没想到娘娘今日竟然睡到日上三竿,看来娘娘来这大元,也是有一点可取之处的。”秦秾华说“陛下走时,你该叫醒我的。”“是陛下让我们别来打扰娘娘休息的。”“陛下昨夜睡在哪儿”“不知道。”青陆摇了摇头“娘娘睡下后,陛下就让所有宫人出去了,今早也是,陛下没让人服侍,自己穿好衣裳就离开了。”秦秾华沉默不语,青陆继续道“娘娘今后可以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昨日我已问过了,这宫中并无嫔妃,娘娘不必待人晨昏定省,也不必去给人晨昏定省这后宫中,除了宫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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