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皎皎。
万里疏星,他眼中却盛满星芒。
她站在泡桐树下,看着枝头上的少年,说
“不好玩。”
少年扬起嘴角,寒风吹动他脑后一束微卷长发,他神色飞扬,眉宇桀骜,几个跳跃间就轻巧落地,走到她的面前站定。
“逃吗”他说“就今夜。”
沉默许久,她道
“逃。”
伪装久了,有时候会连她自己都以为刀枪不入。
偶尔的时候,人之所以为人的脆弱,会像仙人掌上的尖刺一样,突然出现,刺她一下。
让她想起,原来自己还是个人的事实。
她并非无所不能,并非刀枪不入,但她必须装得无所不能,刀枪不入。
这便是为君之道。
二人乘了马车出宫,守门的侍卫见了长公主的牌子,并未过多盘问。
西市刚过了中秋灯会,临街商铺已经有一小部分收走了装饰用的灯
笼。
即便如此,街上依旧人山人海,摩肩擦踵,走商叫卖的吆喝声络绎不绝,叫人难以想象两日前的中秋当日又是怎样一番盛况。
秦秾华戴着帷帽走在街头,在许多戴着帷帽出行的女子间并不显眼,然而走在她身旁的秦曜渊身量出众,容貌出众,一双黑中带紫的眼眸寒星般清亮,走在人群中十分打眼。
为避人耳目,秦秾华在路边小摊处,拿了个龇牙咧嘴的狼面具要他戴上。
他嫌狼面具凶恶程度不够,嫌弃道“我要恶鬼面具。”
秦秾华不管三七二十一,踮着脚强行给他戴了上去。
“什么恶鬼,你就是小狼。”
秦曜渊虽未说话,但面具底下透出的眼睛充分地表达了他的不满。
“你也要戴。”
他不由分说取下她的帷帽,代之以摊位上的一张白狐面具。
“多少钱”他看向摆摊的老人。
老人拘谨道“二位是宫里的贵人吧小老儿以前远远见过一眼这两个面具要不了什么钱,二位直接收下吧。玉京地龙翻身的时候,小老儿一家还领过公贵人的粥呢。”
“老丈的面具做得精巧,我很喜欢。”
秦秾华笑了笑,正要从荷包里掏钱,身边人已经递了一块碎银过去。
“使不得使不得几个铜板足以,这太多啦”
老人惊慌摆手。
“给你就拿着。”
秦曜渊把碎银扔进老人怀里,拉着秦秾华往大道前方走去。
“我的帷帽”
“回来再取。”
少年独步前方,气质锋利肃杀,如一把出鞘长剑,肩宽腿长的优越身量让他从人群中脱颖而出,他头也不回,紧扣着她的右手却没分毫懈力。
“渊儿,你到底要带阿姊去哪儿”她问。
“看灯。”他道。
入目所及的都是灯,而他视若未见。牵着她在笑容不断的人群中逆行,往人烟稀少的方向径直而去。
他要看的,究竟是什么灯
道路一边的高层阁楼里,醴泉按住正要发射信号弹的钩蛇。
“干什么没见着长公主都要被他带出城了吗”钩蛇不满道。
“长公主还没发信号。”
醴泉目不转睛看着逐渐远离人群的二人。
“公主就要被带出城了”
醴泉面不改色,沉声道
“再等等。”
“他身上可有一半异族的血统谁知道私底下有没有勾结乌孙你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