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又止,最后抿着唇向他行了一礼,提着药箱出去了。
天寿帝平日迟钝,偏偏这种时候分外灵敏,他捕捉到周院使奇异的眼色,随口找了个理由,跟着也走出了帐篷。
秦曜渊盯着二人前后脚走出帐篷,沉下脸也要跟上,躺在床上的秦秾华开口道
“不许去。”
他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外走。
“不许去”
秦秾华厉声说完,因突然动气,忍不住猛咳了起来。
她的咳嗽声比任何怒骂都管用,已经走到帐门的秦曜渊一个调头走了回来。
他刚走到床边,秦秾华就用力抓住他垂在腿边的手,他立即反手攥住,握得比她更紧。
“为什么”他盯着她。
秦秾华还在咳。
“你知道他们要说什么所以不让我去”他追问。
“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能去。”秦秾华平复呼吸,缓缓道“天子和臣下密谈,你若被人发现偷听皇帝密谈,便是有九条命也不够丢的”
“他没有说实话,他”
秦曜渊没说完,因为秦秾华捏紧他的手,阻断了剩下的话。
少年炙热的手心源源不断送来温度和力量,秦秾华直视着他的眼睛,道
“渊儿,你相信阿姊么”
“信。”
她道“那就不要去。”
帐内悄然无声,秦秾华和少年四目相对。
冰冻的缄默凝固不化,一束金色阳光从帘子缝隙照进,尘埃在金光中飞舞。时间好像忽然暂停,无人动弹,无人说话。
“渊儿。”她又一次叫道。
她温柔的呼唤如同缰绳,锁住了他
的四肢百骸。
他拒绝不了她。
他只能相信她,一直相信她,像个傻瓜似的相信她。
秦曜渊艰难开口,哑声道。
“好。”
天寿帝把周院使宣到主帐后,周院使一话不发,直接在他面前屈膝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哎呀,你这是怎么了一把年纪了,有话好好说,不声不响地跪什么”
天寿帝皱着眉头,上前两步,亲自扶起满头白发的周院使。
“老臣愧对陛下信任,长公主的病情虽有水土不服之症,但也不全是如此”周院使长叹一声,痛心疾首道“长公主先天不足,虽有后天养护,但久病耗损,再加上忧思不断,养不敌耗”
天寿帝逐渐面色苍白。
周院使神色悲切,揖手道“长公主如今的身体老臣是束手无策啊”
“连你、你都束手无策还有谁能救朕的秾华”天寿帝一时连话都说不清楚了,他白着脸,祈求地看着周院使“朕饶你刚刚胡说八道的罪,你再想想办法,一定要救救朕的秾华”
“陛下还是尽早另请高明吧”周院使揖手,跪拜下去。
这一次,天寿帝没有拦他。
“朕不是说了么只管开药,不管别的朕是皇帝,什么药都吃得起”
天寿帝勃然大怒,帐内高大全等贴身宫人不约而同跪倒,胆子小的宫女从未见过如此架势,颤如抖筛。
“陛下是老臣有罪,老臣辜负了陛下和长公主的信任”
周院使悲声道,长拜不起。
“依你看,朕的秾华”
天寿帝说出每一个字都比平时花费时间要长,他平视前方,呆滞的视线越过匍匐跪地的周院使,往空无一物的虚空而去。
“还有多长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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