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当真”
小王爷赶上来问他,“你当真愿意当太傅”
白崇锡静静看了他许久,最后才道“小王爷,你如今究竟是真的天真,还是故意装给我看”
小王爷明白了,他自然是说不上愿意的,然而不愿意又能如何呢
冷不丁被他拆穿,还扫了面子,可小王爷对上那张岁月沉淀以后,愈发风华绝代的脸,却怎么也生不起气来,只是在后头对他扯着嗓子喊
“你等着我明日就带着晁二上门来吃穷你,记得让厨子烧几个我爱吃的菜”
白崇锡带着飞云骑回到侯府。
此时,他勤王救驾的事迹,还未传扬开来,门口的小厮如往常一般上前接过马缰,他抬脚进了门。
前院的青瞿阁,三年过去,早就荒废了。
他如今住在妙清院里。
然而,每一趟回来,他总会绕远路,先去繁春小筑看一看。
自主人离去以后,繁春小筑的灯烛从未再亮起。
而世子妃的灵堂,还有棺木,也照旧摆着,尸身一日没有入棺,便一日不下葬。
他立在繁春小筑外头的树下,看着整座沉寂凋敝的院子,幻想着院子里会有个人推门而出,来唤他进屋歇一歇。
白崇锡只是一想到那样平淡的温情,便又眼神柔软下来。
这三年里,他数不清自我折磨了多少回,可是终究回不到过去了。
阿福上前来劝慰,他却摆了摆手,“你去吩咐厨子准备着,明日午膳有客。”
“是。”
阿福只得应下,转身离去,心中充满对自家主子的担忧。
世子妃已经走了三年了,可是主子却好像,永远也走不出去了。
阿福离开以后,白崇锡走到了院门口,却发现平日落了锁的院门,竟然留了一道缝。
白崇锡轻轻一推,门便开了。
他抱着一丝微不可及的希望,走了进去。
院子里的一切,包括一草一木,他都已经分外熟悉,都还保留着三年前的样子,可是,他却有种感觉有陌生人来过了。
他凭着感觉,一路往前,脑海里飞快地掠过阿罗躲在藤架下乘凉,坐在墙头看风筝,懒散的吃着水果看端木栖柳练功;
见到他出现时欣喜地粘到身边,独自跑到屋顶喝闷酒的一幅幅画面,每一个她,都是那么鲜活惬意,一颦一笑,都是他心中的独一无二。
唯有那一个地方,是他所见过的,最痴心,也最伤心的阿罗。
他不觉走到湖畔,抬头看去,却登时心移魂窒
此时此刻,那四面隔纱的湖心亭当中,正背对着他,坐了一名背影窈窕纤秀的女子。
难道是她回来了
他沉寂的心脏,不由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纵然理智一直在他面前,不停地重现阿罗死去的景象,又一遍一遍地,提醒自己人死不能复生,他却还是抱着无望的期盼,日复一日,等待着奇迹的出现。
当他接近湖心亭时,便见到那女子穿了一身石榴红的留仙裙,正是阿罗穿惯了的样式。
白崇锡禁不住呼吸急促,放轻了脚步,仿佛是怕惊走了亭中之人。
“阿罗。”
他伸出手,却不敢先一步撩开纱帘,唯恐这又是镜花水月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