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上打了个转,旋即不着痕迹地又望向江砚。她像是一无所知一般,冲江砚明媚一笑,然后敛裙坐下。
江砚今日弹奏的是一首明快活泼的曲子,听来就让人心旷神怡。钟情很给面子地托腮眯着眼听,头还不时地随着节拍一点一点,一副听入了神的模样。这般懒散又快活的样子被江砚瞧见,他又想起了小时候一直陪在他身旁的那只猫。
他如果是这世上最好的琴师,她便是他最捧场的听众。
然而有人想要对他的猫他的听众不利。一念至此,江砚脸上的柔和瞬间退去,连拨弦的力度都重了几分。
铮
琴弦断了。
钟情从神往的世界中回到现实当中,略带些茫然地看着江砚,像森林中迷路的鹿,又像是受了些惊吓。
江砚坦坦荡荡“走神了。”
钟情点点头,可惜地看了眼他的琴道“以前收了礼,库房里有把春雷,留在我那里只能吃灰,也是暴殄天物。晚上我差人送来给你。”
江砚也点点头,觉得钟情说的没什么问题,很是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春雷。
琴弦断了,虽然室内有替换的琴和琴弦,到底气氛不同。钟情起身,拂了拂裙裾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这意思是自己离开了。
平日她要走,江砚也只是任她走,目送她的背影离开。今日倒不寻常。
江砚突然开口道“昨天皇上来了我这里。”
钟情驻足回头,一脸疑惑不解“什么”
江砚从琴案下伸手一抓便拿出了两只瓶子,走到钟情跟前递过去“皇上当时留给我的,让我把它下在香料中给你闻,闻多了你就变得痴傻。”
钟情接过瓶子在掌心端详,笑眼盈盈“世人都说我阴险狡诈不是好人,若我真变傻了,对天下苍生不是好事”
江砚瞥她一眼“天下苍生干我何事”
钟情愣,复又一笑“那我呢”
江砚抿唇不语。
钟情冲他扬扬手里的瓷瓶道“多谢。”然后将瓷瓶纳入袖袋,颇愉快地离去。
那她呢
江砚被钟情这么一问,开始思考起这个问题。他做事从心所欲,事情也是不到眼前不急着解决。
比如皇上让他给钟情下毒,他觉得钟情比皇上鬼扯的知遇之恩要重要许多,便将一切告诉钟情。这并不难取舍,江砚也没什么心理斗争。
所以钟情在他心中究竟是什么江砚依旧说不清楚,在感情上他实在没什么经验,一切都要靠他自己慢慢用心去体会。
翌日,明月楼。
钟情姗姗来迟,进包厢就对上王绥略带薄怒的眼。王绥显得很坐不住,想来在这里等了许久,难怪会生气。
钟情屏退宫人,自顾地坐下斟茶,用上好的碧螺春在茶盏中滚了一滚然后倒入瓮中,算是涮杯子。
王绥看着她一系列动作,心中的火气不知为何熄了。他突然一笑说“长公主不愧是长公主,对人心的拿捏让王绥佩服。”
王绥也不是蠢货,看出钟情刻意来迟是要给他个下马威。他在等待的时候心中焦躁,在后面和钟情的谈话中也就更易暴露破绽。
钟情垂眼看着茶盏一笑,未置一词。哪怕被王绥点明用意,她也没有一丝心虚。
王绥领略了这位公主心机之深,便不再想与她多待,直入主题“长公主约绥在此处相见所为何事”
钟情将袖中的两个瓷瓶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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