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风十雨, 秋爽天气, 种子下地五天,便基本发芽, 等到雨晴, 便长出一寸长, 绿油油的格外喜人,大部分勤快的庄稼人都会下地看看出苗率。
叶老二特意起了个大早, 先不看自家的, 先看荣平田里的。
“黄口小儿忒无知,占地妄想吞米粮, 如今地里苗不齐, 我看你怎么出洋相。”
结果到地间一看,懵头了。
“这是荣平的地”他下意识的回头看界石:“怕不是我走错了”
然而那块界石明明白白立在地头, 在青葱翠绿的麦苗间格外显眼。
叶老二在地头愣了一会儿, 仿佛想到什么似的,快步赶回自己地里, 这一去可傻了眼。那地里头这一块儿空白,那儿一块残缺,跟破了的牛皮鼓,掉毛的癞皮狗一样, 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缺了秧苗的土地,爆露出红黄色土壤,宛若缺牙的老太太豁嘴笑,每道残线都是讽刺。
叶老二傻了眼, 一张老脸胀的通红,怎么会这样
他仿佛想到什么,高叫着“荣平,荣平你给我出来你这小兔崽子,你做了什么”
荣平应声而出,却不是独个儿,而是还让佣工押着一个人,正是王二。她微微笑了笑,把王二往前头一推“二叔,还要我给你解释吗”
叶老二顿时无言。
明明他买通了王二把炒熟的麦粒混进了荣平的粮种里,怎么现在荣平的麦苗整整齐齐,自己的却参差残缺
这王二背叛了他
王二低着头不敢吭声,心里却着实畏惧,瞧着娇娇弱弱的小姑娘怎么会有那些花样百出的整人手段。
“二叔急什么,你派人给我送好种子,我不好独享,于是干脆又让他给你偷偷送回去了。你不夸我尊老知礼吗”
叶老二又气又急又羞耻又无奈,末了,拍一下大腿,仿佛被抽了一棍子的犬,撒腿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吆喝着家里人赶紧补种。
荣平看他的背影,冷冷笑了笑。
离开公府回到乡下,她为自己营造的形象一直都是柔弱友好,与人为善。但现在这个节骨眼,父母不在唯有她撑立门户,便一定要狠起来,抓个典型整治了,才能免得其他阿猫阿狗欺上门来。
叶老二有口难言,在大家都可以歇口气的时候,没日没夜的赶工良时就这几天,错过了,可就没了。
“唉,那叶老二家里是怎么回事干过活还得再干一遍”
农妇们三三两两坐在门口纳鞋底儿,小孩们儿跟爷伯地里跑着搐兔子,见到叶老二地里的惨状,议论纷纷。
“他这天天狗撵兔似的跑跑,咋回事么”
“你还不知道啊,我听说是他要坏种子坑平丫,结果把自己坑了,那坏种子都跑他地里去了。”
“这叫什么这叫苍天有眼自作自受。”
荣平看到庄稼涨势喜人,非常高兴,立即做了个新决定,她要把囷仓修了。
囷仓不是一般人家有的,这个储存粮食的仓屋只有家里百顷田的地主才需要,普通人家多是够吃饱就满足了,而有积余的富户也是存个大缸大桶便够用了。因此瞧着荣平忙碌,当面不说,背后未免笑她不知事。
“小丫头片子,她那点地儿,还雇那么多劳力,还修仓,我看她呀,保本都难。”
“她那是认真修持庄稼吗我看就是过家家。当年从公府回来的,现在野心大,有两只鸡就觉得能办鸡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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