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唯茫然地念着这样的词。
而这样的字眼,让无惨也不由得挑了挑眉毛。
“此处实在嘈杂,并不适合长谈。”御门院又转回了视线,脸上的表情也换上了寻常中年人的温和“敝舍就在神社隔壁,不妨来家里坐坐吧。”
祭典所在的街区其实算是东京都内颇为繁华的地段了,明治之后,那些西洋的玩意儿大量涌进这座城市,都内热闹的地方总是难免带上些西洋的色彩,但御门院家的宅子却是相当另类因为旁边便是神社,之前鬼舞辻无惨也并没有多去注意,此刻专程走到这儿才发觉,这儿居然有这样一大片纯粹是和风装潢的庭园。
踏入正门之后,鬼舞辻无惨便察觉到了散布隐藏在院内各处的异常气息那大抵是阴阳师家里养的最寻常的式神,实力并不强劲,也没有带着敌意,是而无惨也并不想分神应付这群乌合之众。
不过这样的气息让无惨心下也有些了然,这个名叫御门院的家伙大约也是有点真材实料的。
“在下名叫有弘,二位能赏光来寒舍做客,真是难得的幸事。”御门院一面将无惨和小唯往正堂引,一面似是闲聊般絮絮说着。
无惨并没有多少心情与这个男人闲聊,他盯着这家伙的动向,心下也在揣摩这个阴阳师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他到底还是会相信阴阳师口中所说的话的,当然,如果这家伙说出什么不顺遂他心意的东西,又或者对那孩子有什么恶意的企图的话,无惨当然也不介意让他血溅当场。
御门院有弘不疾不徐地将两人带进被当作会客厅堂的和室,又遣了两个真身是纸片的式神烹了滚烫的新茶来,这才又悠悠地开了口。
“隔壁那间神社所供奉的神明的来历你们可知晓”闲谈般的,踞坐在蒲团上,御门院有弘的语气十分随意。
无惨皱起了眉。
他当然没有在思考御门院的问题,那些在神社供奉的神明不管背后有怎样的故事,在无惨眼中都不过是一堆无用的泥胎罢了,至于被憶撰出来的传说,实在没有入耳的必要。
这并非是他想听到的东西。
御门院却全似不在意这一点一样,他也没等两人的回答,或者他根本也没指望着两人能给他什么答复。
“若川。”他颤着唇,轻吐出了两个字。
这个词却是让小唯不由得张大了眼睛她是听过这个词的,太宰治曾经提起过,这是她的“姓”。
只是御门院口中的“若川”所代表的含义却并不是那样的。
“这里供奉的本是若川之主,而若川,曾是浮于地面之上,滋养过这片土地的河流。”御门院有弘说。
“可我并没有看到什么河流。”小唯轻歪着头“是已经干涸了吗”
“并非是这样的。”御门院有弘微抬起头,眸光里带着点故弄玄虚的得意神色。
他看着小唯“若川一直都在,尽管失去了原本河流的姿态,也感受不到众生的供奉,但她依然拥有超越时间的力量”
“所谓若,便是年少,不涉及过去,也不流向未来。”
御门院顿了一下,端起一旁的茶杯,放在唇边,轻吹了吹,却并没有饮茶,而是透着升腾的雾气向小唯问了句
“你知晓自己究竟是谁吗”
“我是谁”小姑娘脸上依然是茫然懵懂的神情,她轻声呢喃着。
“若川唯。”御门院有弘放下了茶盏,神色也透出了一点肃然。
这个名字被叫出口的时候,小唯的嘴轻张了张,一双明亮的眼睛里也闪动出了种特别的光但她并没有立刻应声。
隔了很久,她才用很小的幅度轻晃了晃头“不是这样的。”
“这不是我的名字。”她看着御门院有弘“我的名字只有唯这一个字。”
御门院的面色并没有因为小唯的回答而发生丝毫的变化,他用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接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鬼舞辻无惨一眼。
“是这样啊。”他笑着,有些不着边际地说了句“这也是咒。”
“咒”小唯不明所以地眨了下眼睛“咒到底是什么”
“这并不重要。”方才还在敲击膝盖的手指骤然蜷曲,变成了虚握着的拳头,御门院有弘的表情倒是如之前般漫不经心的“咒是组成人的一部分,咒因为人而存在,人也因为咒而存在。”
“不管您是谁,能见到您这样的人物,总会让我觉得十分幸运。”
“真是无聊。”一旁的鬼舞辻无惨却是终于忍不住开口嗤了句。
御门院提到的内容的确让他有些在意,可他本也不是会顾忌神佛的性情,况且小唯也亲口说出了否认的话,无惨觉得自己实在没有必要再容忍这个家伙继续装神弄鬼了。
本来那家伙大概也并不是真的打算给小唯解惑,而他真正的目的,无惨也没有兴趣知道。
“原来你特地把我们找到这儿来,就是为了说这样无聊的东西吗。”鬼舞辻无惨站起了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御门院有弘。
“是很无聊的话题吗”御门院却是一脸意味深长地反问着。
鬼舞辻无惨轻嗤了声。
“我其实没太听懂您到底在说什么。”小唯也跟着站了起来,小跑着到了无惨的身边,回过头,她冲御门院有弘礼貌性地笑了笑“不过御门院先生家的茶很好喝,总之还是谢谢您请我们过来吧。”
“但祭典还没有结束,我还想跟大人继续逛逛,所以就不再打扰您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