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昏头转向,尚存的理智令他盯住瓷器而不去看她,“说实话我不明白,你们就是做船运贸易的,送一批货不在话下,用我的船岂不是大费周章。”
“我们张生可能不知公司在谁的名下,如果我能动一船一锚,确实不会大费周章。”
“可毕竟”
“既然如此,唔阻你时间。”裴辛夷朝门的方向唤道“阿崇,送客”
双开门打开一扇,一位青年走了进来,西装革履又戴着眼镜,毫无惊喜的助理模样。门外还有两位探头探脑的男人,是商人的随身保镖。
助理作了个“请”的手势,商人犹豫一瞬,下定决心说“等一等裴老板,这批货确实没问题吧”
裴辛夷盯着他看了足有三秒,浅笑道“方才已同你交底,不过是仿造艺术品。”
“西贡到深圳,就这一次”
“当然。”
裴辛夷示意阿崇将一对汝瓷装箱,对商人说“等货船出海,另一对会完完好好递到你手头。”
在合同上签字,瓷器交换主人,客气握手,他们沿着半弧形扶梯下楼。
客厅与会客厅朝向一致,更为宽敞,仅摆放了一扇古董屏风,显得尤其空旷。金黄的余晖透过整面长方落地窗,洒落在屏风描金的枝叶间。从楼梯到玄关的路看不见屏风后面的光景,想象的话许是舒适的阴凉一隅。
商人远远地望了一眼,“进门的时候就想说,你这京唐纸屏风漂亮,是日本平安时期的吧”
裴辛夷笑笑,“张生眼光独到。”
“我对日本货也小有研究。”
商人还说了许多,她左耳听右耳出,一边礼貌应和一边送他去玄关。
“裴小姐,多谢。”
“客气了,我该讲多谢。”
客人们欢欢喜喜走了,裴辛夷背对屏风,在余晖里点燃一支细烟,窗外庭院的草坪修葺平整,无多余花木。
助理站在她侧前方,双手比划了几下。
裴辛夷掸了掸烟灰,轻声道“张生钢厂的车床德国进口,货船长期经过越南海域,大陆船并非最佳选择,不过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其他查到了”
助理比出指头,似乎在说“张生有儿子。”
“几岁”
助理摇头,比了“十六”。
裴辛夷睨他一眼,“觉得太小阿崇,少可怜别人。找时机请过来,以防万一。”
助理一顿,好一会儿才点头。
铃声忽地响起,来自屏风北侧的壁龛里的座机。裴辛夷去接听,电话那边响起年轻男人的声音,“六妹”
听见这声称呼,她嗤笑一声,“你放心,船已搞定。”
对方停顿片刻,“恐怕这批货走不了。”
裴辛夷蹙起眉头,“你又搞乜嘢”什么
“阿爸让你过来,有事要讲。”
掼回听筒,裴辛夷对身后的人说“去浅水湾。”
助理比划手势说“五少爷又闯祸了”
“恐怕更麻烦。”裴辛夷垂眸一笑,“收拾烂摊子是我,趟浑水是我,老爷眼里哪有我。”
浅水湾,依太平山南,拥一弯海滩,二房太太宅邸在此。裴辛夷同这一房向来不对盘,彼此视如仇敌,很少登门。奈何父亲的行程安排犹如监狱式,哪日与二太共进晚餐,哪日光临三太居室,容不得更改。
裴怀荣七十有一,生于本埠,祖籍广东。含着金汤匙出生却没享几年少爷待遇,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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