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腹前微微欠身,一边退出去一边悄声关拢门。
房间有一股浅淡的霉味,是打扫得再干净也会留下的久无人居住的痕迹。想来打扫时通过风,朝西有一扇小窗,浅绿的窗门没有完全贴合窗框,留了两毫米的间隙。
裴辛夷注意到这个细节,去推开了窗户。窗外的大树繁茂的枝叶挡了望远的视野,她低头往下看去,从空隙里看见底下有一方储满了水的石缸,月光在水面闪烁,而蒙蒙的斑是凝结的灰尘。不知怎的,她想到了出现跳下去掉进水缸里的画面。
她很少有这样幼稚的联想,于是轻松地笑了起来,而后又停下了。
仲夏的午后,少年坐在树桠上,用叶片吹奏不成曲的调子。少女走进树荫,在她快要走出树荫的时候,他取下叶片说“喂,你又偷了什么”
她抬头去瞧,眼神很轻蔑。对视片刻,他忽然跳了下来。
树叶簌簌颤动,刺眼的光倒转出半弧,一块巧克力从裙摆里掉出来,她倒在地上,他压在上面。
沾染了泥土的汗味袭来,少女在属于少年的气息里愣怔住了。
近距离看,他的眸眼很亮,像嗅到血腥气的狼。他双手撑在两旁,胸膛起伏,鼻尖和唇峰上的细密的汗珠也在起伏。他说“啊,对不起。”
“啪”一声,手拍在少年脸上,她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愠怒的,生机的。她也终于出声,“死猴子”却是越南话里骂人的词。
他笑得露出犬牙,“原来会讲话,还以为你是个哑巴。”
她推开他站起来,匆忙朝前跑。他一跃而起,捡起巧克力追上去,“巧克力送我啊”
阳光晃啊晃啊,少女推开路人,躲开黄包车,横冲直撞,汗流浃背,钻进背阴的两栋建筑之间的小巷。她刚勾身,又被迫朝后仰及背的麻花长辫被他揪在手里。
他将辫子往前一拉,掐住她后脖颈,低头笑说“巧克力大盗,你叫什么名字”
敲门声响起,裴辛夷挺直背,转身说“谁”
“南星。”
裴辛夷前去应门,只打开一道缝,一手掌在门框上,“有事”
“裴小姐不是受伤了”南星提起手里花布包的物什,不自然地揉了揉眉毛,“刀哥睇你受伤,让我来送药。”
裴辛夷直直地看着他,看得他眼神飘忽乱闪,轻声笑笑,“你不会骗人。”
南星咳嗽一声,大大方方承认说“是我给裴小姐送药。”
“进来。”裴辛夷敞开门,往里走了两步,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
南星跟着她往里走,见此又踌躇地定在原地,“不是吧,这么快。”
裴辛夷笑着蹙眉,“你想怎么”
南星指了指她,又指向衣架,“脱衣服做乜嘢”
“热。”裴辛夷拢了拢盘在后面的发髻,弯下腰来打开行李箱。
南星左右查看发现放在门后的电风扇,将其提起来走去床头柜前。他拔掉台灯的插头,再接上风扇的插头,好不忙乱。
裴辛夷已拿出烟盒,抽了一支衔在嘴里,用脚趾点他的背,“火。”
南星背部一僵,险些扑倒风扇。他一边站起来一边摸衣裤上的兜,最后掏出一盒火柴递过去,“刀哥讲女人最好别食烟。”
火柴擦亮,点燃烟,裴辛夷甩灭火星,扔了火柴,在浅浅烟雾里抬眸看他,“左刀哥右刀哥,他讲乜你都言听计从”
南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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