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话,只是往门外边指了指。
池小秋大喜,忙穿了棉衣,蹑手蹑脚随着钟应忱溜出了门,直到出了巷子,才大松了口气“若是吵了二姨起来,我便又让她摁床上了。”
钟应忱只是笑,拿了搭在臂弯的暖兜,转过身来“这个戴上,别吹了风。”
钟应忱比她高上一些,帮她戴暖兜的时候需得稍稍俯身,两人便挨得格外近,近到池小秋抬眼时,能看得清他深若潭水的眼睛,微微上翘微笑的唇角,和帮她系上系带之时格外专注的神情。
当初那在榴花蜀葵之前停驻的人影,与现今给她系着暖兜的人重又重叠。
同样奇怪的感觉,好似世间往来之人千万,他眼中唯有一人。
每当这时,池小秋便能觉出自己的心跳,有力,急促,又慌乱。
“路上结了霜,走慢些。”钟应忱将垂下的穗子捋顺,后退一步,站得远一些,池小秋这会才透出口气来,方才那点异样渐渐消弭,她终于能将注意力重新放在街两边。
除夕不似上元,这会多在家中守岁,除了打更的人,连铺子都少有开着的,只有一两户人家还敞着门,大人便看着小孩在门口摔爆竹拍手掌。
池小秋不过是看个新鲜,没走上一会儿便没什么精神了,可又不想回去。
钟应忱便拍着栏杆“咱们坐上一会儿,说会话。”
池小秋半倚在桥栏上,便听他道“过了十五,我便要搬去别处了。”
池小秋蹭得跳起来
“搬”
“搬什么”
“这房子一半是你的,你为什么要搬”
“搬去哪里”
钟应忱瞧着池小秋这般慌乱模样,忍不住笑起来。
他直起身来,看着池小秋的眼睛。
“小秋,我们认识两年了。我们都长大了。”
池小秋抬头望他,懵懂不解,听着他道。
“你可还记得,我并非你兄长。”
池小秋一惊。
她生来占了个大力气,便是爹娘去世后再多流离,她也不曾吃过大亏,可四顾无亲时,心中便如开了扇漏风的窗户,刮得人心凉。直到不知何时,钟应忱站到了这里。
他们第一次和人打架,钟应忱明明打不过,还执意要冲在她前头,虎着脸道“有我在呢”
他们初初来到柳安镇,寻不到二姨时,钟应忱道“我还在。”
她陷在牢狱中望着星斗惶惶之际,钟应忱托人带进来口信“你信我。”
池小秋生来不缺朋友,可钟应忱还是不一样的,有一种本能的笃定,让她相信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回头,钟应忱都会站在她身边,让她一切任性的闯荡都有了底气。
可钟应忱这句话,却将她习以为常的生活一下子打破。
她头一次这么清晰知道,这年年岁岁的流过,不止意味着一种关系的亲近,也是一种状态的破裂,钟应忱,会站在属于他的路上,迎接他的人生。
她沉默半晌,不知该说什么。
钟应忱瞧着她茫然失措的神情,心里的一块慢慢坚实起来。
他赌得不错,至少小秋心中,于他有意。
如同剪破了豆沙心芝麻馅儿的浮元子,里头包裹的满满的甜就一点点漏进心里。
生怕扰了她去识得自己纷杂未明的心思,钟应忱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他自己都未曾觉察的温存。
“如今的地儿,你们便好好住着。虽离云桥不近,但出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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