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池小秋睁大眼睛,拿了钱袋左边掂了掂,右边掂了掂,仍旧还给钟应忱。
她满足地喟叹“这回不怕被赶出去了。”
打从家里出来,她便再也不知道,睡到天亮是个滋味,或是饿醒的,或是冻醒的,或是让人发现赶出去的,更多的时候,冻饿到坐不安稳立不安稳,睡也睡不着。
这会有个挡风的芦席棚子,再好不过。
钟应忱有些不解,为何池小秋总是容易满足,但至少现在,这份轻松也感染到了他。
“抄书能赚这么多钱”若果真如此容易,池小秋恨不能今晚学了字,明日自己也抄去。
“抄书太慢,不及画画。”钟应忱讲了他的故事,池小秋听的入神,到后来还追问“若果真画个你说的什么有颜色,是不是还得多钱”
“自然。”
纵使他跟大师傅扯了一堆什么开朝之初天然意趣,最后还是因为这个降了价钱,开朝之初,普通人家能吃上新米便是豪富了,现在呢连员外家的丫鬟都打扮得跟小姐似的。
世殊事异,版画自然也不同了,大师傅真正看上的,不过他画里的意思罢了。
池小秋问“那你为什么不画呢”
“不会。”
要是会,他还跟大师傅扯这么多做什么
“你家还教画”
“随便学学。”
本是实用之物,只做实用之事,只是祖父跟他说这话的时候,李先生虽然点头,眼里却有些难过。
池小秋感叹,这年头的人大约都成精了,随便学学也能学成这个样子,又听钟应忱问道“你今日提了价钱,他们也能依”
“谁说送的是一样东西了”池小秋掏出一个麻布包“昨天送去的是干煨鲫鱼,今日的却是酥鱼全都亏了我们池家的方子”
她一打开那包调料,钟应忱便问道一股奇香,池小秋另掏了一包吃的递与他,道“还给你留了一块。”
甫一入口,钟应忱便知道为何别人愿多加钱了,这鱼想是在调料中腌了许久,再经炭火一煨一闷,香气直透到肉里,偏生煨得酥脆,入口便散,若是能热吃必定惊艳。
池小秋还给他一百五十钱,道“借钱生钱,多亏了成本足,才赚回来这许多钱。”
钟应忱也不推辞,收了道“便是明日他来收钱,也是足够的了。”
“若你还要出门时,还记得把钱尽数带在身上。”池小秋翻出来自己的包袱“咱们的东西还需藏得更密实一些。”
钟应忱有些稀罕“你竟能惦记这些了。”
“小心驶得万年船。”池小秋小声道“这两天,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