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闹, 此事与你何干此事休得再提。
两仪殿里,皇帝面色沉沉, 怫然不悦, 一身毫不保留的帝王威势叫人心悸。
但在他面前的萧彻神色却是半点不变, 淡定如初,“雍京地动, 原就噩兆, 自当有人出来承担恶名,且此人必须身居尊贵。父皇励精图治多年,怎可因此平添污名。而大哥身作储君,更需贤明。儿臣不才,却也勉强也够得上这恶名, 且无后患, 正可为父皇和大哥分忧。”
这话说的相当的冠冕堂皇, 若放到朝堂上去,大约能博个满堂喝彩, 此时听得这话的却只有皇帝。
他并未露出感动的神色,反露出冷笑, “你敢说你没有顺水推舟的私心”
萧彻沉默了一会,方才开口说道, “父皇,你应当知道的,此次若非儿臣欲娶傅家女,儿臣绝不会回京。”
皇帝的目光陡然锋利起来, 他沉声道“你还是不信朕说的话”
“儿臣信与不信无改于事实。”萧彻眼睫微垂,幽声道“儿臣只是觉得,若我当年不曾出生,那于父皇,于母后大约都会是件好事。”
图穷,匕见。
皇帝露出被刺伤的痛色,他痛极了反怒声道“五郎,你这般说分明就是在剜朕和你母后的心。”
萧彻冷然说道“心口有刺,自当剜心以拔刺,长痛不如短痛,离了这刺,伤口自当有愈合的一日。”
皇帝遽然色变。
萧彻掀袍跪下,“父皇,外曾祖父也曾说过儿臣是天生的孤寂命格,父皇何苦再勉强。”
皇帝被他气得眼前一黑,拿起一个白玉螭虎镇纸狠狠地砸了过去。
也难为他盛怒之下,竟也记得避开萧彻,于是这镇纸只砸在了萧彻身侧的彤砖上,碎成两截。
皇帝咬牙道“你做梦”
萧彻只跪在那岿然不动。
这天下间,爱孩子的父母往往都是狠不过自己的孩子的。
萧彻跪了不过半个时辰,内侍监冯时就招呼起人给人端茶送食,就差来个宫女给他打扇乘风了。
不过这都叫心志坚定的燕王殿下给无视了。
一个时辰后,皇帝不得已开始找人来救场。因为此事事关朝政,又不好惊动皇后,这救场的职责就落到了太子头上。
太子到后,自冯时口中得知事情始末,万分感动于弟弟的用心,于是便花上了十二分的心思去劝说萧彻,表示自己宁愿自己担着失德的名头,也绝不委屈萧彻。
萧彻原本跪着半点事都没有,却硬是叫他吵得心烦意乱,忍无可忍,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
太子只当他体力不支,说话声气弱了些,于是凑过头去细心听。
然后就叫萧彻一手打打在颈间,晕了过去。
晕之前,太子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这小子黑心半点不输从前啊
皇帝得知太子一个照面就被弄晕后,不禁深深地怀念起了长女清河公主。
在对付萧彻这个弟弟的事上,她一个人能打十个太子。
虽然萧彻这事,皇帝存了心要瞒住公孙皇后,但他却是低估了自幼即在宫里长大的公孙皇后的手腕。
故而在事情发生的一个时辰后,便被报到了公孙皇后处。
“圣人可是要去说情”阮女官问道。
公孙皇后面上淡笑依旧,但目中的讥诮却是越见锋利,“说情我去说什么情左不过他们萧家人个个都打得一手好算盘,我去也不过平白坏了他们的算计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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